你见过最有远见的人是什么样的
硅谷IT胖子:
我奶奶。严格来说,我没见过她,因为我出生之前她就因病去世了,好像是肺结核,那时候条件不好
WeGame中后期,我父亲当时要上山下乡来着,她全力阻拦,还说“这世道不对啊,肯定不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父亲当时也就十几岁,年轻不懂,说“妈你怎么这样思想反动呢,大家都说下乡才是对的”,奶奶说“不管怎样,读书学习才是对的”
于是父亲和奶奶就找了个借口,可能是身体不好什么的,就没下乡。当然,我们那好像管得也不严,不下就不下,也用不着托关系。父亲在WeGame结束后就考上学、成了读书人了,——这对我意义极大,因为我就出生在读书人家庭里,小时候有书看了,尽管物质不充裕但是精神世界是极富足的
奶奶是个小地主的女儿——也许小时候读过私塾之类——无从考据,但那时候家境已经衰落很久了、嫁得也不好,一辈子没工作、身体又不太好,真挺惨的。但据说她持家很不错,家里非常干净,而且她个子很高,我和父亲都遗传了这个优点。父亲后来讲到这里说,奶奶可能心高气傲,但是这世道又不太合她的心意,导致还是有些气闷的,就更容易生病所以早逝,——劝我人生若是碰到不合适的环境或是不如意的时期,不要太在意纠结
我知道“读书”这个思路当时很多人都有、都能看出来,但她一个社会下层的家庭主妇也有这种眼光和魄力还是极其难得的,敢在特殊时期看似遥遥无尽头时就提前预言,后来子孙也确实都凭借读书翻身改命,可惜她没有看见罢了
2024年回老家,家人交给我奶奶唯一留下的一点遗物——当然,她那时可能是当财宝留给后人的东西——两个沉甸甸的银手镯,几件不知道是耳坠还是什么很轻的饰品。这些东西至少有50年历史了,磨损和退化极其严重,乍看去就像是破铜烂铁,被我带回了美国放在床下收藏,跟重要证件放在一起
海水鱼鱼:
我认识的一个人,后来过了许多年,当我有了一些人生的阅历和洞察世事的能力之后,我才惊觉她的远见远超出她所处的时代和环境。
她是资本家的小姐,祖上是戚继光,她姓戚,也行七,所以人人叫她七小姐(或者戚小姐?)。她爹开工厂,开远洋公司,还开当铺,金银流水似的从手上过,生意做到美国日本。
她结婚那年,嫁妆抬了32抬,送嫁的队伍绵延了好几里地。她爹给她的门帘子都是金的,尿罐子上真的镶金边儿。
她嫁做人妇后,一天换两次衣服,上午衣服上的花色,花是开着的,下午的衣服上的花是闭合的,春天有春天的样式,冬天有冬天的搭配。她的衣服从绫罗绸缎到貂皮大氅,装满好几个大樟木箱子。她的樟木箱子后来一直都在角落里静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直到前几年村里嚷嚷拆迁,满街收古董的乱窜,有一个人看上它,开口出价1w5,我才发现那东西可能值点钱。
她是个时代浪潮里的警觉者,是只充满了警惕和危机意识的狐狸,也是一个杀伐决断的母狼。历史大潮涌来,和她一样出身一样财富的人为了保全财产,殚精竭虑。她第一时间交出了自己带过来的土地、工厂和财富。 她妥善安置了所有的下人,做主把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嫁给一个好出身的农民。
复查的时候,那个农民成了小头头,在她家里装模作样查了一遍后,拿走了几件旗袍,然后转头去了下一家。她藏在炕洞锅底灰里的首饰和小元宝幸免于难。
她的丈夫在中日合资的工厂里当二掌柜。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中方资方经理。老爷子打一手好算盘,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生大儿子时,恰好是庚辰龙年,所以她的大儿子小名叫做庚辰。生二儿子时,运动越发白热化,她意识到会冲击她的小家,可是怕有什么用?她给二儿子起名叫做脊梁。她的寓意是,不管未来如何变幻莫测,永远挺起脊梁骨做人。
动荡的时局里,她丈夫的买卖越做越好,在沈阳,丹东,烟台,大连到处都是他和日本人的分公司。日本大老板对这个矮个子的中国二掌柜非常满意,所以,在她生育第三第四个儿子的时候,日本老板用中国人的方式,在红纸上用毛笔字郑重写下两个名字,把它们分别给她的三儿和四儿。老三叫松山,老四叫松本。那个日本老头儿应该欣慰,因为他给中国小孩儿的这两个小名儿伴随了他们的一生,直到60年以后,老四松本先离开这个世界,又过了几年,67岁的松山扔下他眷恋的妻儿也离开了。她还有一个女儿。唯一的女儿。她给她起名字叫凌云,壮志凌云的凌云。
更声势浩大的运动来临那天,她的丈夫不敢面对门口声色俱厉的红小将,更加惧怕自己和日本人做买卖的旧账被重翻,他忧思过度惶惶如惊弓之鸟,很快就得病去世了。
她在最后一次抵抗不过去的运动中,亲手把所有的财产,房契,私藏全部清点梳理,然后把革命小将和革委会主任叫到家里,将财产一一呈交。她后来说,某某某家的炕桌是她的,某某某闺女戴的镯子是她的,某某某水洗她的狐狸大氅糟蹋东西……但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是日本老板送他们的一个落地大花瓶,她去世后,她的女儿还在,根据她的描述,我找到了苏富比拍卖会上相似的照片给她看,她流着泪说,比这个还要精美几十倍啊。那一刻,我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也许苦难总会贯穿一点幸运。划成份时,因为她几乎交完了所有的财产,所以划成了中农。按照那个时代的政策,中农是可团结的对象,而和她一样出身的那一批人,全部都是“地富反坏右”。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戴高帽子,开批斗会,被游街,示众,她在角落里偏安一隅。
后来她的孩子们长大了,成份论像个魔咒一样笼罩着他们的事业和婚姻。老大和老二不得当兵,不得参与政治活动,不得有机会争取任何进步。贫下中农的女儿只会盯着同样根正苗红的男性,两个儿子敷衍的结婚生子,成为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到了老三,已经是物换星移,但是时代打上的烙印还在每个人心里挥之不去。1970年,她撸下手上的最后一个戒指,换了两瓶好酒和一桌好菜,她把民兵连长请到家里,求他给她的三儿子一个走兵的机会。民兵连长答应了,走兵之前,她接到消息,走不了,因为她的小姑子的丈夫,老三的亲姑父成份太坏,政审不通过。她想了一夜,字斟句酌,写了一份划清界限脱离亲属关系声明,递交武装部表明态度,后来这份声明成为她和家族亲人之间的一道鸿沟,怨怼和恨意至死没有瓦解。但也是这份声明,给她的三儿开了一条路,在次年的征兵中顺利参军。后来想想,她是如此的的远见卓识,尤其是温都尔汗后,如果当年不是顺利走兵,她的儿子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从军。
后来到了老三娶媳妇,她敏锐地意识到,成分论会逐渐消亡。在众多上门提亲的优质女性中,她坚定选择了地主加恶霸双重成份的老潘家的女儿,她说了两点∶一是人聪明,老潘家的女儿花边儿编织全县第一,看一眼图纸就能织出货,可惜成份不好,不然早就是县花边厂的工人了。二是老潘家人品好,云彩再高压不过太阳,成份总有一天啥也不是。
她的远见卓识再次得到了印证。改开来了,成分论委落泥尘,她的三儿子三媳妇卖海鲜,大棚养鸡,种葡萄园,日子风生水起。这是后话。
她把唯一的小女儿凌云做主嫁给了地主的狗崽子,村人鄙称小老五。凌云的婆婆共生了五个儿子,她的丈夫小老五是个遗腹子。他从出生就没见过他爹。因为他爹是个国民党军官,撤退台湾的最后一艘船从青岛出发,他那个狠心的爹扔下老婆和四个儿子,还有肚子里的一个,只带着他妹妹逃到了台湾。
就是这样一个家庭出身的男人,成了她为她的爱女挑选的良人。连她闺女也不明白,怎么就看上了国民党的遗腹子小老五?她说,三穷三富过一生,谁也不该倒霉一辈子。
后来,大陆台湾通航,一批又一批的台湾老兵回来探亲。我们村里开始有了第一台彩电,第一条水泥路,第一个净化水厂。这些,都是台胞捐献的。凌云的台湾公公的妹妹,她那个从青岛跑到台湾的姑婆婆,后来成为马英九的文字秘书,在台湾很挂得上一号。她前后五次从台湾回到村里,带着无尽的歉意和金钱弥补那份迟到的亲情。凌云是五个妯娌中得到财富最多的一个,90年代,我亲眼见过台湾的金子,凌云给我看,金项链,金戒指,金锁,都是黄灿灿的,但总感觉跟大陆金店卖的不太一样。
但这时候,她早就离世了。她没能看到后来的一切,不过我想大概应该也看到了。
她去世前,说想喝一碗疙瘩汤,她的三儿媳给她做了一大盆。她咕嘟咕嘟喝了一碗,说,这下够了。然后,她躺着很快就睡着了。
那么一个有着卓识远见的人,那样一个风姿绰约出身高贵的大小姐,她潦草的谢幕让我觉得配不上她的出身和经历。
后来,她的樟木箱子被从角落里拿出来当破烂儿卖,我不忍,想清洗干净翻新一下做个茶几。水枪冲掉陈年积垢后,箱盖的背面透出毛笔淡淡的墨痕,那是他四儿一女的生辰八字,从墨痕的轻重能够看出,她是每一个孩子降生她就郑重记下。我后来问了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连自己的出生时辰都说不清,更不用说清楚八字了。那个箱子里还套着箱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一层隐秘的暗层,可想而知当年的做工和价格。
我一直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可惜年代久远,知道她的人已经不多了。有些事,也是如今的老人从他们的父母口中得知一星半点,譬如她会写状子,她骑着毛驴去打官司,她给去世的邻居写表文,她会左右手一起打算盘等等……
某次,凌云问我微信名是什么?我说读书种田。她忽然闭了眼睛,仿佛强压泪水。我说怎么了?她说,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这是她常说的话,她常常私下说,别人不知道,只有他们姊妹们知道。
凌云,就是我的亲姑姑。她说的姊妹们,是我的两个大爷,和一个叔叔。是的,我爸就是老三,小名松山,我叔老四,小名松本。老潘家的女儿就是我妈。我爸不在13年了,我的老母尚在,75岁了,身康体健,每天坚持走8000步。在我们那个渔村,至今还有人真诚向我发问:你爸怎么叫个日本名儿?
而那个她,就是我奶奶。戚小姐,大名戚梅芳。戚继光的后人。
长歌:
我妈妈。谈不上很有远见,但是在她的努力下我和我弟弟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从小农村长大,爸爸是思想守旧的保守派,不愿妈妈出去打工,一心想让她守好老家的土地。妈妈是一个没什么文化,但却十分要强的人,小学毕业的时候,听说村里我的同学要去县城的学校考试,就让我一起去考。但是碍于那时候消息滞后,我们去的时候人家已经考完了,白白在县城耍了两天。
第一次喝到了叫珍珠奶茶的东西,那天下午我和我同学比赛谁的珍珠吐的更远。喝完我们就又回到老家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去了镇上的中学。彼时,我的弟弟刚好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去了我的小学,一个落魄的乡村小学。光是走山路,都能走一小时,路上要穿越庄稼地、有狗的农户、杂草比人高的灌木丛、还有茂密的森林等才能走到学校。
后来我问我妈,为什么去镇上的学校和去那个乡村学校都差不多远,为什么不选择镇上的好学校。我妈回答:那时候没出门,啥也不懂,他们(指村里人)在哪读就跟着去了。所以我妈也只是一个没有文化也没有见识的农村妇女,并不是不想让你去好的地方,只是她根本没这个意识。
然而我妈很快就有这个意识了,那是我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情。我爸爸在隧道烧焊的时候出了事故,隧道坍塌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后来爸爸常常说多亏跑的快了几步,但是砸下来的石头弹出去的时候还是把爸爸砸的倒下了。摔断门牙的三颗牙齿,腰也受伤了,现在依然没有完全治愈。这个时候我妈妈抛下家里的庄稼和牲畜,赶到县医院去照顾我爸爸,碰到了我们的贵人,一个在医院做保洁的嬢嬢。
她和我妈谈家常的时候问到了我们,问我们多大了,在哪里上学,妈妈如实告知之后那个嬢嬢说这个年代大家都往城里走,好好的儿女怎么还在乡镇上学。妈妈无奈的表示没文化不懂,那个嬢嬢却说你把孩子们转到县城来,我给你保证都能读到书。这个嬢嬢表示县城的实验中学有她的亲戚,来了一定能让我们有学校上。我妈信了,我爸人前答应,事后却和我妈说这样不行。我爸就是这样保守,不敢冒风险。
我妈的冒险意识就在这这时候展现出来了,不管我爸愿意不愿意,她自己悄悄就出去租好了房子,准备来个先斩后奏。这些都是事后我妈给我讲的,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妈照顾我爸爸回来,带了很多亲戚送的水果和牛奶这些,一边走路我一边吃的时候,我妈突然问我:你想不想去县城读书?我没有迟疑的就说了想,我妈就说那下学期去县城读。然后我妈就开始处理家里的庄稼和牲畜,卖的卖,留的留,一个暑假就安顿好了。
镇上的中学同学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去了县城中学,那时候也没担心会不会进不去,只是跟着父母后面。在县城中学的办公楼,我记得有十几个和我一样的转学生,老师给了我们试卷考察我们的学习。
我做的很差,说真的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已经落后了,在镇上中学那一学期,我们班的成绩年级倒数第一,印象最深刻的是我期末数学考了四十多分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有种沾沾自喜的心理,因为班上还有好多三十几分的。
可想而知那时候的学习环境和我自己的学习状态都已经非常差,如果不转学就混日子的读完初中再读本校的职业高中,最后进厂打螺丝。所以那时候做试卷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自己学习太差别人不要我,就紧张的不得了。
好在老师好像不太在意试卷的成绩,做完之后没多久就把我们分别带到了各自的班级,我就这样非常顺利的转到了县里的实验中学。同时,我弟弟也转到了县里的实验小学,这在我们老家的人看来都是很神奇的事情。因为转校之前他们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有邻居还说你们这样怕是不得行。
但是我妈妈不知道在中间怎么努力的,就是做到了,也许是那个嬢嬢努力的,但是没有妈妈的果断决策,也就没有今天。那个决策就像命运的指针,悄悄的改变了我们的命运。逆袭不是华丽的,反而是成为务工子女的阵痛。刚到城里这几年,反而是我最自卑最没自信的时候,因为刚到城里,处处都是花钱,用父母的话说就是买根葱子都要钱,租房要钱,喝水要钱,买菜什么的通通要钱。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刚进城的我们并不适应,父母处处省吃俭用。
租房租在城里最破旧的老房子地段,并且是一个单间,那栋楼有很多这种单间,就像电视剧里面的筒子楼一样,厕所是公用的,做饭在楼道搭个简易台子,房间里两张床用一块帘子隔开。
说到这个床突然想起我妈有一次发工资了还没来得及存,早上上厕所回来突然发现钱不见了,全家一下子魂飞魄散的到处找,外面楼道和厕所都是公共空间,一瞬间以为上厕所的时候掉了,被人捡走了。满楼道到处问,都没人看见,还怀疑是别人不承认。后来把床翻开,结果在床缝隙里面,妈妈才稳下心来,好像是一个月的工资两三千块钱。
说到这里,必须交代一个爸爸妈妈的工作,妈妈没什么文化,很多人想让她去学做生意,她做了两天觉得这个压钱又半天卖不出去,太愁人了。就埋头进入工地,在工地做起了小工,靠苦力挣钱。我爸之前说过他是烧焊出的事故,好了之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想烧焊也跑去下苦力。下了苦力好几年才被我妈再劝去烧焊,这都是后话了。而我和我弟弟也成功入学,弟弟在实验小学上幼儿园,我在实验中学开启初中的走读生活。
在镇上第一学期是住读,每周生活费是30,到了县城因为是走读,我爸去打听了领居说走读给的15一周。我爸妈就给的15,当时最便宜的饭已经三块多了,而镇上最便宜的才1.8.物价翻一倍,生活费却腰斩,这也是让我自卑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穿着的太朴素了,父母好像也没意识到需要买几身合适的衣服,加上自己是个插班生,常常觉得被人瞩目又很透明的矛盾感觉。15块钱一周,平均每天3块,一顿饭钱都不够。但是我知道刚来城里的不易,这也是我的性格,没有向爸妈表达不够用,而是想办法怎么3块钱吃饱一天。
有的人说走读可以回去吃啊,但是回去也要有吃的才行。那时候爸爸妈妈一整天在外下苦力,中午哪有时间做饭,我自己回去再做饭时间也来不及。所以那时候我的办法就是去农贸市场买小馒头,一块钱应该有20个那种,比麻将还小。
另外买点零食,比如五毛钱的方便面什么的,这样一整天都不会饿。说起真的还有点可怜,不过那时候觉得父母也不容易,有一种共患那的体谅感。
说一下我的成绩吧,刚去的时候班上垫底,反正倒数十几名的样子,蛮羞愧的。一方面体谅父母的不易,一方面觉得有了好环境就认真学习,加上那时候换了学校觉得老师真的不一样了,学习方面努力去提升自己。说到这里很感谢我的班主任,她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英语老师,大家都知道的,英语老师一般都很漂亮,可以算的上学校最漂亮的老师。她的教学能力说实话比较一般,但是人品没得说,她很清楚我的家境,加上我的英语超级烂,这样一个差生她本来可以嫌弃和置之不理的。但是她居然选我当了英语课代表,还记得她的理由是以前都选的成绩好的,这次我们选一个成绩不那么好的,帮助提升一下她。然后我就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课代表,常常收作业发作业什么的渐渐融入班级。
这里也很感谢我的语文老师,他是一个很搞笑的中年老师,有一次上课明显是喝红温了,但是他说是太阳晒的,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我的语文成绩还可以,他经常夸我作文写的好,字写的好,这对于那时候自卑的我是莫大的鼓励。
数学老师就十分和蔼,晚自习做题的时候经常站我旁边,知道我不好意思举手,站我旁边看看我的进度怎么样,主动给我讲,慢慢的我敢举手找老师问问题。
说到这里感觉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对我人生路上都有莫大的帮助。那时候的自信,都是他们一点一点的鼓励提升起来的,我的成绩也开始慢慢提升。从刚开始去的倒数十几名,慢慢的开始上升到中等,然后慢慢的进入前十,前五。
前五就是我的巅峰了,没考过第一第二,好像最好的时候有个第三,就初中毕业了,如愿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脚鱼丝:
我好朋友,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2022年11月30日,她给我打电话,让我买接下来一个月左右的口罩、退烧药、咳嗽药、食物、冷冻食品、水,还有一些氧气瓶和一个血氧仪。
我问她为啥?她说她无意刷到美国大使馆的一条通知,我忘记她说的是微博还是啥的,大意就是,那条公开信提醒所有在中国的美国人,接下来防疫政策有重大变化,请备足一个月左右的食品和药品。
我说:这也信?
她回:你不觉得蹊跷吗?大使馆没事发这样的通告?
我说:为什么要买氧气瓶?
她答:我查了一下印度爆发疫情时,氧气瓶卖到几百美金一罐,参考一下,咱们这里也人多,万一呢?
我又问:你和家人都讲了吗?有人信么?
她答:爹妈半信半疑,我给他们把东西都买齐了,亲戚们基本不信,朋友们基本不信。
我说:我宁可信其有。
从那天起,我每天买买买,给爹妈也买买买。12月8日以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到现在我都感谢她。PS:她不是美国人,纯属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那条公开消息。光这一点对信息解读的敏锐度,不是一般人。
栋赐大刺:
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人,是一个开纸箱厂的老板。他没押中过房价,也没买过什么翻十倍的股票。他只是比身边的人更早明白一件事:凡是能让你赚很多钱的人,也有可能让你一下子没钱赚。
我一个哥们毕业后在嘉兴一家纸箱厂做过跟单。厂不大,七十多个工人,一年营业额三千多万,主要给食品厂、日化厂和几家电商公司做外包装。老板姓吴,四十多岁,平时就在车间转,工装袖口经常沾着油墨。客户第一次过来,一般都认不出他是老板,以为他是修机器的。
吴老板做生意有几个规矩,厂里很多人都不理解。第一,任何一个客户的订单,不能超过全厂营收的三成。第二,瓦楞纸、油墨这些关键原料,必须保留两家以上的供应商。第三,印刷机、模切机这些重要岗位,至少要有两个人能单独操作。除此之外,公司账上还必须留够三个月的工资。
销售经理以前开会时说过:“我们厂最大的问题,就是老板太怕死。”这话不是完全没道理。吴老板确实错过过几笔大生意。
有一年,一个做坚果零食的品牌突然火了,线上线下都在扩张。他们的采购负责人找到吴老板,开口就是一年一千五百万的订单。对当时的厂来说,这已经接近全年营业额的一半。对方说,只要吴老板愿意专门留一条生产线,明年订单还可以继续增加。
厂里几个销售都很兴奋。那几天他们连设备型号都看好了,准备再买一台五色印刷机,首付九十多万,剩下的钱做融资租赁。销售经理算了一张表,说即使价格再降七个点,一年也能多赚一百多万,开会时,吴老板没看那张利润表,只问了三句话。
“每年一千五百万,能不能写进合同?”对方说不能,只能根据实际销量采购。
“如果销量没达到预期,设备和工人怎么办?”采购负责人说,他们品牌现在发展得很好,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货款多久结?”一百二十天,促销季可能再延长一个月。销售经理在旁边说,大公司都这个账期,肯定不会赖账。更何况对方已经答应,第一年的订单至少不会少。
吴老板最后只同意给他们三成产能,价格最多降三个点,也不愿意买专用设备。对方觉得他没有合作诚意,转头找了附近另一家纸箱厂。那家厂为了接这笔订单,买了两台新设备,又招了三十多个工人。原来几个订单不大的客户来询价,他们也懒得接了,说生产已经排满,低于十万只的单子不做。
有段时间,那家厂确实很风光。厂门口从早到晚都停着货车,晚上十二点机器还在转。听说老板第二年就换了一辆一百多万的车。销售经理有次路过,特意拍了张照片发到公司群里,还说:“人家这才叫抓住机会。”
吴老板只回了一句:“他们不是多了一个客户,是多了一个老板。”当时大家都觉得他嘴硬。
吴老板在用人上也一样。厂里有个姓黄的印刷机长,技术很好,干了十几年。机器出现套印不准,别人调半天还在废纸,他过去看一眼,改两个参数就能继续开。
因为厂里离不开他,黄师傅脾气也越来越大。迟到没人敢说,晚上喝了酒,第二天照样上机。有一次生产主管提醒他少喝点,他直接回了一句:“你会开你来。”
吴老板没有辞退他,反而让他带两个年轻人,每个月另外给一千块钱的带徒费。
黄师傅不太愿意,嘴上说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实际上是不想把东西全教出去。他带了半年,两个徒弟还是只会换版、加墨,碰到复杂一点的颜色就得喊他。
后来吴老板花钱请设备厂家的技术员来了一周,把常见问题重新培训了一遍。他又让两个年轻人每天做记录,什么纸板、什么油墨、车间湿度多少、压力调到多少,出现重影怎么处理,全部写下来。
那几本记录就放在机器旁边,最厚的一本后来沾满了蓝色油墨,翻到后面连字都快看不清了。
黄师傅对此很不高兴。有一次吃饭,他当着好几个人的面问吴老板:“你是不是准备找人替掉我?”
吴老板说:“不是替掉你,是不能让一台几百万的机器只听你一个人的。”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冷了很长时间。
差不多两年以后,那个坚果品牌换了采购负责人。新负责人上来以后重新招标,带进了自己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附近那家纸箱厂的订单先被砍了一半,三个月后又停掉了一条产品线。
厂里新买的设备贷款还没还完,三十多个新工人也不能今天招来、明天就全辞掉。老板只好四处接低价订单,只要能让机器转起来,几乎什么价格都做。
最麻烦的是,他们以前推掉的那些小客户,已经找到了新的供应商。
原来的销售经理后来去那家厂看过一次。回来说车间里还是很忙,就是生产得越多,账上越没钱。仓库里堆着一批已经做好的纸箱,客户临时换了包装,货不要了,只愿意赔一部分材料费。
也是那一年,吴老板厂里的黄师傅被人挖走了。
对方给他每个月多开四千块,还答应让他当生产主管。黄师傅走之前没提前说,周五还在正常上班,周一早上就只发来一条微信,说身体不好,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生产主管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偏偏当时有一批六色套印的纸箱,三天后就要发货。那是一个老客户赶着做新品,已经把商场上架时间定好了,晚一天都不行。主管急得想让老板加钱把黄师傅请回来。
吴老板问:“小赵能不能开?”小赵就是黄师傅以前带过的徒弟,也是那几本记录写得最多的人。主管说普通订单没问题,但这种活他没单独做过。
吴老板说:“让他开,做坏了算我的。”第一批确实做坏了,两千多张纸板全部报废。小赵调到半夜,颜色还是有一点偏。吴老板没有骂他,只让食堂阿姨煮了一锅面,车间几个人吃完接着弄。
第二天上午,设备厂家的技术员又通过视频帮他们调了一个多小时。到下午三点,机器总算稳定下来。那批货最后只晚了七个小时,客户没有丢。
后来又赶上原纸涨价,吴老板长期合作的主供应商突然通知,下一批货要涨百分之十几,而且必须先付款再发货。附近几家小厂都在抢纸,有钱也未必拿得到。销售经理本来已经做好了停几天机器的准备,吴老板却直接给另一家纸厂打了电话。
那家供应商的纸每吨贵一百多块,所以厂里一直有人想取消合作。但吴老板这些年每个月都会从他们那里进一两车,哪怕用量不大,也从来没有彻底断过。那次对方先给他调了六车纸,价格只比平时贵了不到百分之五,厂里一天都没停。
几年后,我哥们准备离职,临走前和吴老板吃了顿饭。他问:“你当年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坚果品牌会换供应商?”
吴老板说:“我哪知道,我连他们明年换不换老板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
“不是不接,是不能把厂子交到一个客户手里。厂是我的,哪能让别人一句话决定开不开工。”
后来,那家靠坚果品牌扩张的纸箱厂被人收购了。厂房和设备还在,门口每天也有货车进出,只是原来的老板没有再做这一行。
吴老板的厂倒是一直没什么大变化。行情好的时候七八十个工人,行情差的时候还是七八十个工人。小赵后来成了新的印刷机长,手底下也带了两个徒弟,吴老板照样要求他把参数记下来。
前两年我路过那里,发现厂门口那块蓝色招牌已经褪得快看不清了,就问哥们,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换。
哥们说吴老板嫌贵,一直没同意。“他说字还能看见,先留着。真掉下来了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