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为什么会固化
通彻哥:
《蜗居》里有个极其恶心的细节,导演拍出来了,但大多数人光顾着骂海藻当小三,全给忽略了。
为了攒那点可怜的房子首付,海萍给家里定了一条死规矩:每天饭钱不能超过一块五。一块五能吃什么?清水挂面。海萍连吃了一个月挂面,吃到后来一闻见汤锅里的味儿就想吐。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大冬天她踩着破自行车,顶着上海能把人脸刮烂的妖风上下班。
有一天,苏淳实在受不了了。他偷偷从买菜的钱里抠出两块钱,在街角抽了根烟。就这两块钱,晚上回家被海萍闻出了烟味。那个晚上,在十平米、连转个身都会撞到床板的出租屋里,海萍像个疯子一样掐着苏淳的脖子,又哭又叫,崩溃得要拉着全家跳楼。那是真的想死,两块钱逼出了人命。
而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宋思明正坐在奥迪A6里。暖气开得很足,车里放着古典乐。他漫不经心地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卡,扔给副驾驶上的海藻:“这里有六万,密码你生日,拿去给你姐补首付。”他的动作,自然得就像往路边弹飞了一个烟头。这六万块钱,是海萍吃几万顿清水挂面、骑断几辆自行车、甚至要了苏淳半条命都抠不出来的天文数字。但在宋思明这里,这甚至连一次人情都算不上,顶多算给宠物加了个餐。
很多人看完这部剧,只看出了“有钱真好”。如果你只看到这一层,那就太低估这部剧的残忍程度了。你再往下看苏淳进局子那段,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绝望。
苏淳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些懦弱。为了填补家里的窟窿,平息海萍的狂躁,他接了点私活,把单位的废旧图纸拿出去用了。其实根本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但单位就是要整他,直接报警抓人。海萍彻底疯了。她跑遍了上海滩,跪着求人,找律师。律师拿着厚厚的案卷,头都没抬,冷冰冰地甩给她四个字:准备坐牢。对于苏淳这种底层人,一旦越过红线,法律就是一面布满高压电的钢墙。碰一下,立刻粉身碎骨。哪怕你是个好人,哪怕你只贪了几千块钱,系统也会立刻启动,把你嚼得连渣都不剩。海藻没办法,只能去找宋思明哭。
接下来的剧情,才是整部剧最让人胆寒的地方。宋思明没有去找局长,没有塞钱,没有请全国最好的律师。他甚至连屁股都没从那张真皮沙发上挪开。他只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下属的下属,语气平淡地提了一句:“苏淳这个案子,是不是有点过了?”第二天,拘留所的门开了。
不仅放了人,原单位的领导还亲自上门道歉,赔笑脸,以“掌握核心技术”为理由,给苏淳连升两级。海萍一家觉得遇到了活菩萨,感恩戴德。
但你代入宋思明的视角想一想,他觉得自己在“救人”吗?不,他只是在后台,随手改了一行代码。普通人遇到问题,只能用身体去撞那面墙,头破血流。而人家手里握着这堵墙的遥控器。那面墙,本来就是他们建起来,专门用来挡住你们的。你在前台拼死拼活地打怪升级,他在后台边喝茶边调整爆率。这压根就不在一个操作系统里。看懂了这一点,你再看海萍拼了老命买下的那套房子,就会觉得像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海萍一直坚信,只要在上海买一套房,哪怕只有几十平米,她也就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大结局的时候,她如愿以偿住进了新房,办了学校,看起来逆袭成功了。但仔细算算这笔账。海萍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她透支了父母在老家一辈子的养老钱,榨干了苏淳的剩余价值,献祭了亲妹妹的青春,最后换来了一张写着三十年还款期的卖身契。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她就被死死锁在这条流水线上了。
她不敢生病,不敢辞职,不敢有任何出格的想法。这套房子根本不是她征服上海的战利品,而是上海套在她脖子上的项圈。
你看宋思明在乎过什么“产权”吗?他让海藻住顶配的豪宅,开顶配的路虎,但他从不去过户这些东西。他有一句台词:“血是热的,钱是冷的。这些都是工具。”
在顶层玩家眼里,水泥盒子是用来套住海萍这种中高级劳动力的,车子是用来赏赐给海藻这种消耗品的。他们从来不追求“拥有”,他们只玩“控制”。
开发商在饭局上给宋思明塞地皮,宋思明批条子搞定贷款。几千万的资金在账户上流转,全都是银行的钱。最后造出来的房子,由海萍用一辈子的劳动来接盘,整个流程完美无瑕。
海萍自以为爬上了岸,其实她只是从一个底层的螺丝钉,升级成了一个能稳定提供三十年现金流的高级血包。如果没有无数个海萍拼命加班还房贷,宋思明们凭什么坐在奥迪里抽雪茄?最让人发寒的,是系统自我保护时的冷酷。海藻以为只要跟了宋思明,就能通过出卖年轻的肉体走捷径,拿到那张去上层的门票。她怀孕了,以为怀上了“龙种”,从此母凭子贵。
结果呢? 宋思明被调查,大难临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是把所有的核心资产、几千万的现金,全部托付给自己的原配妻子。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老婆才是他真正的利益共同体,是他权力版图的合伙人。
而海藻算什么?她只是一个用溢出的冗余资源租赁来的快感。当系统遭到冲击时,这种冗余资源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大结局里,宋思明的老婆冲进别墅,一顿疯狂的拉扯。海藻流产,摘除子宫,彻底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人家不仅不会跟你分享哪怕一丝一毫的权力,最后还要把吃剩下的骨头全部砸碎。底层的女孩妄图用青春去兑换筹码,最后只会发现,在那种级别的权力倾轧面前,你的肉体和情感,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大结局的时候,宋思明死了。车祸。但他留下的那个世界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海萍每个月按时把钱打进银行账户。新一批的毕业生正拖着行李箱,满眼放光地走出上海火车站,准备好成为下一个海萍。
高架桥上,依然有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驶过。一切都没变。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名字,继续坐在控制室里。而笼子里的仓鼠,看着越来越快的滚轮,依然觉得只要自己跑得再快一点,就能跑出这个笼子。
非癯仙:
二十四孝知道吧?它其实并不全是糟粕,严格来说,二十四孝是一个绝妙的社会预言,它生动展示了内卷的本质,以及内卷和阶级固化的微妙关联:内卷是阶级固化的表现之一,同时内卷也会极大地促进阶级固化。
你真的仔细看二十四孝的话你会发现,二十四孝讲的根本不是孝,而是内卷,而是整活,某种意义上,二十四孝选拔的不是最孝顺的,而是最能把孝顺名气传出去的人。
这就涉及到二十四孝的背后的制度了,举孝廉。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制度,很简单,那时候的普通人和现在一样,想当官改变命运,没戏,因为正常的上升路子(比如靠打仗立功或者拼爹)被豪强把持,全堵死了。
那怎么办?朝廷说,还有个举孝廉的路子——谁孝顺、品德好,也能被推荐当官。这听起来像开了个后门,给普通人机会,对吧?
但问题来了:官位就那么多,怎么证明谁最孝顺?
毕竟孝顺这事儿,看不见摸不着,很难比较。
于是,竞争开始变味了。
为了所谓的脱颖而出,人们不再满足于踏踏实实照顾父母,开始琢磨怎么把孝顺搞得惊天动地、人尽皆知。这就有了二十四孝里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操作:王祥大冬天脱光了躺冰面上,想把冰化开捞鱼给后妈吃(卧冰求鲤);郭巨为了省下口粮养母亲,差点把亲儿子活埋了(埋儿奉母);丁兰父母死了,他刻个木头人天天供着,像真的一样(刻木事亲)……
说白了,就是在孝顺这件事上,拼命加码,比谁更狠、更极端、更能吸引眼球。
发现没,这不就是典型的内卷吗?在一个封闭的赛道(靠道德名声当官)里,投入远超正常需要的巨大成本(健康、尊严、甚至亲情),只为争夺那点有限的资源(官位)。内卷为什么会出现,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正常的上升渠道大家走不了,普通人按照常规的成长路径,结局就是眼睁睁看着赢家通吃——不想坐冷板凳,那普通人只能被迫另辟蹊径。
但这个另辟蹊径并不是真的机会到处都有,相反,第一,行业往往是特定的,甚至有一些专门的规则需要遵守,包括但不限于考试阿,职场要求啊等等;第二,资源一定是有限的,包括但不限于晋升机会啊,学校录取名额等等;第三,竞争一定是超负荷的;第四,边际效应必然是持续递减的。
所以参与这种道德竞赛的人,尤其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其实是在押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身体、家庭、名声、甚至钱。他们期望用这些巨大的付出,去撬动一个当官的机会。
而这个,也正是内卷的核心,它竞争的不是能力,而是自我剥削的广度和深度,不是要你赚,而是要你亏,时间精力健康金钱,你亏的越多,越能赢。
而且这玩意一定会弄烂你的品格,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不到一直卷下去,大家很快就会发现,比起不断的自我剥削,让别人失败,更容易胜利。
但这就像一场赌博,风险极高:付出是立刻的、实实在在的,回报却是遥遥无期、不确定的。而你失去的资源,健康,不断增加的焦虑,是不可逆的。
而且,你做得再极端,最后能不能被推荐上去,还得看掌握推荐权的地方官和有名望的人的脸色。这就很容易被拿捏、被剥削。你付出了内卷,可你的生活也毁了,你仅剩的资源都没了,又怎么做那些真正可以让自己成长幸福的行为呢?
估计到这会有人问,可也有人成功了啊。
的确,少数在特定内卷赛道胜出的个体,但他们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代价(健康、青春),且获得的奖励往往只是获得了进入下一个更残往往酷内卷阶段的门票。你考上名校了,进入好的公司了,你还得继续加大力度卷,不然你比不过其他的卷王同学同事。
发现没,卷王的成功高度脆弱,依赖于持续的高强度投入。
那么,谁在这场疯狂的道德内卷里真正赢了?
恰恰是那些不怎么需要靠整活来证明自己的人——地方豪强和大家族子弟。他们有资源:家里有钱有势,不用像寒门那样靠自残博眼球。他们可以更体面地尽所谓的孝,甚至花钱请人写文章、造声势,把自己的孝行包装得漂漂亮亮,传播得广为人知。
他们有人脉:地方负责举荐的官员、有名望的评论家,往往跟他们家关系密切。想传播好名声、获得推荐,对他们来说容易得多。
他们起点高:就算不靠孝廉,他们也有很多其他途径进入官场。举孝廉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锦上添花,或者家族内部安排职位的一个补充渠道。
很多被大肆宣扬的所谓大孝子,比如卧冰的王祥,貌似本身就出身于著名的琅琊王氏大家族。他们的所谓孝行能被记录下来、传颂后世,本身就和他们的家族背景分不开。
现在我们就可以讨论,为啥二十四孝举孝廉这种古代内卷不靠谱?
第一,选拔标准异化,筛选偏向资本:这种内卷化的选拔,表面看品德,实际比的是造势能力和资源投入。天然有利于资源丰厚的豪强子弟,人家掌握着结交名士控制舆论的信息渠道,寒门想赢太难,更多时候只能做陪衬。
第二,消耗寒门潜力:寒门精英的聪明才智和宝贵精力,全耗在如何表演孝顺这种极端竞赛上,没机会去学真本事、做实事,反而因为这些自毁式付出消耗了仅有的资源。
第三,抬高门槛:像活埋儿子这种极端沙雕案例被树为榜样,让普通人正常的孝顺显得不够格,寒门想靠这条路上升更难了。
第四,掩盖本质:整个制度披着以德治国的光环,让人觉得当官的都是大孝子,社会很公平。
实际上掩盖了资源被豪强垄断、普通人上升通道狭窄的真正问题。豪强通过控制这种道德竞赛,稳稳地把持着权力和资源,消耗普通人的社会活力。发现没,这玩意和现代一模一样。
内卷的核心特征从来没有变过,本质上是看似能得到高额收益,实际上是边际效应递减的过度竞争,很像现代社会的炒股,确实有个别人能赚到钱,但大部分股民本质上还是韭菜,不亏钱都已经能跑赢大把的人了。所以某种意义上,二十四孝从来都不是宣传孝道的,而是服务于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控制,我严重怀疑统治者是故意筛选这些极端自虐的整活故事,就是为了把孝顺异化成无限的责任和自我牺牲,让普通人进行无休无止的道德自证。
你要想被看见、被认可(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机会),都必须在道德竞赛中付出远超常人的、甚至损害基本人性的代价,打着孝顺的名义,自愿交出你的健康尊严乃至后代,自愿被剥削,让你无力质疑真正的社会不公问题——这踏马和现代的内卷有啥区别?而那些真正的资源持有者,他们是内卷者交出资源的接收方。教育产业资本收割家长焦虑和金钱,企业收割员工超时劳动……内卷制造出大量高性价比的、被过度驯化的劳动力/竞争者,压低了整体人力成本,巩固了资源持有者的优势地位。顺便将社会矛盾(资源分配不公、机会不平等)成功转移为个体之间的竞争(你不够努力),掩盖了结构性问题的根源,维护了现有等级秩序。
就算资源持有者想要参与内卷,人家也可以轻松竞争,他们不需要抵押基本的生存资源竞争,人家本钱足够多,人家知道规则漏洞,掌握非公开的机会可以走轻松赛道,就算失败了,也有家庭兜底,反而能轻松做自己。
而卷王们将宝贵的生命能量消耗在低效甚至无效的竞争中,疲惫不堪,丧失发展其他技能、参与公共事务、进行创新或反思批判的能力和精力,反而削弱了阶级流动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透支健康获得的位置极不稳定,一场大病或行业波动就可能瞬间跌落,且难以恢复——这进一步锁定了阶层位置。让你下降容易上升难,让自己自我怀疑是不是不如年轻人。
所以,即使是在古代,也有大把大把的人反内卷。
不要觉得内卷和反内卷只有现代才有,很多现代的反内卷操作,恰恰是古代人玩剩下的。第一类:果断躺平,反向操作,非暴力不合作
当东汉的“孝廉秀”越演越烈,到了魏晋,一些聪明人彻底悟了。
他们发现这赛道不仅恶心,而且赢家通吃,规则还解释权归豪强。
那怎么办?老子不玩了。
于是嵇康、阮籍这帮人,掀起了“玄学清谈”风潮。
你们不是推崇“孝”吗?我偏要谈论“自然”、“天道”,说些“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片汤话。
你们不是要庄重守礼吗?我偏要酗酒、裸奔、翻白眼。
虽然不可否认,古代的反内卷必然有时代局限性,比如大部分普通百姓没有内卷的资格。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同,普通人活着都竭尽全力了。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躺平?
既然怎么样都卷不动,那我拒绝参与你们的KPI考核,去追求个人精神自由和生命质量。
就算被主流权力边缘化,至少赢得了快乐,赢得了历史的文化声誉。
第二类:投机取巧,疯狂作弊,孝子产业链
咱们在网上玩哄堂大孝的梗就是玩梗,可有些古代人,是真敢孝。
比如有一位大哥为父母守孝,居然在墓道里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名声震动州郡。
结果被太守查出,他在墓道里和老婆生了五个孩子……
第三类,著书立说,猛喷制度
就好像现在各种人在网上吐槽内卷的问题一样,当时也有很多人吐槽举孝廉。
这股风气甚至延续到了民间,最出名的就是那句童谣: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就,是不是和现代的一些氛围挺相似的?
很难评,和朋友聊起二十四孝这件事的时候,就忍不住一起感慨说其实不是很想深思,因为真的仔细想了,是会绝望的。
顺便吐个槽,郭巨埋儿这个故事其实很微妙,套一句朋友的吐槽,多聪明的操作啊,看上去是活埋儿子,结果挖出来金子,实际上是合理合法地让自己私藏的钱成为了自己的,明明大概率做了转移财产的事情,但却能被人当道德表率。
所以我讨厌二十四孝,让人绝望的预言。
启浩:
《走向共和》里的几段话已经给明答案了。
剧中,李鸿章收受到弹劾,丁汝昌请辞,然后李鸿章和丁汝昌的一番对话。
丁汝昌:“中堂,汝昌请求辞去北洋水师提督的职务!不能因为汝昌,连累了中堂大人啊。”
李鸿章:“哈哈哈哈,连累我,连累我什么?老夫一年四季被他们弹劾。照你这个样子,那都不要活啦。不错,你是淮军旧部,又是安徽人,这么多年又一直跟着我,所以说我培植私人势力,任人唯亲。笑话,他妈的不任人唯亲,还要让我任人唯疏不成?非要让我的部下不听话,处处和我作对,就不叫培植私人势力了?贼娘,老子一辈子干的就是这个,会上他的当?”
李鸿章:“汝昌,你听着,这个提督,你不能辞,不但不能辞,而且还要牢牢地给我把握住这个位置,北洋水师,是朝廷的命根子,也是我李鸿章的命根子!你懂吗?”
丁汝昌:“这天大的责任啊,汝昌怎么能担当得起呢?”
李鸿章:“你担当不起,没有人更能担当得起,不错,你有很多不足,可是你敦厚,就这一条,能抵它千条万条,何况你摸爬滚打于刀剑锋镝之中,久历战阵,作战英勇,这不但令那些纸上谈兵之流望尘莫及,就是那些留过洋的管带也比不上,你不要怕他们不服你,北洋水师要整顿,老夫为你撑腰,你自己也要努力通晓水兵诸事,为国争光,为老夫争气,知道吗?”
一个陆军骑兵将领统统帅亚洲第一的近代化海军。
现在知道阶层为什么固化了吧。
前辈们已经把上升的路都定死了——用血缘、地缘、学缘、精神忠诚作为标准。
圈内人,可以“先上车后补票”,甚至可以不补票,“可靠”压倒一切。
圈外人,想屁吃呢,那个位置就算一直空着,也轮不到你。
Realsusu:
来谈一谈我观察到的我现实生活里的阶层固化,前几天从亲戚口中得知,某家的小孩,十几岁就开始跟家里从事,我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感到了阶层固化的严重性了,一代开创,二代接着干,现在比我小的三代也一样从事老一辈的工作。
剪哥:
因为一个字:早。他们也没那么稀奇,关键是早卡位,拿得住,传帮带。具体到干事,一开始都没那么体面,说不定还不如你。
但肯定比你坚定的多,坚定才能拿得住,才能接得住后面的趋势和惯性,有很多个你中途都下车了。小阶段有反复,但主要是一波波巨大的趋势和惯性,这个过程会覆盖一切板块,所有容易玩的全部会被跑马圈地划分完毕
大的一群上去了,连带着中的一群上去了,再连带着小的一群上去了,因为每一层都需要下面人干事,这就是各就各位。
好了,容易的事和坑都没了,在此之后只有难啃的骨头了,就得拼硬本事了。
你要是来的晚+拿不住+没硬本事,那就过日子吧,现代社会日子也好混,也不是老早以前连猪肥肉都得抢。
进击的狗磊:
看过张雪峰切片有一个很恶心的点,他说出来了,大体是这么个意思;
“有一个家庭,父亲在工地当小工,母亲在工厂的流水线倒班,全家月收入不到一万,孩子考了五百分,不算高,也不算低,但在这样的家庭里,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
家长连线进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问道:张老师,我家孩子想报工商管理,说以后好就业,您看行么?”
张雪峰那一刻的表情不是不耐烦,是一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忍心直接说你错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的问道:“你家在哪个省,在全省排多少名,你们家有没有亲戚在做管理,有没有人能帮孩子安排实习。”
家长沉默了几秒说:“没有。。。”
他直接说:“别报,接着说,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听着好,但很多家长甚至不知道它对口的工作是什么,是行政!是人事市场!这些岗位一二线城市起步4-6K,而且百八十的招聘要求里写着有相关实习经验优先,你家孩子没资源,没背景,大学四年学了一堆理论,毕业简历上连个像样的实习都写不出来,你让它拿什么跟那些大二就开始在家族企业刷履历的孩子竞争?”
张雪峰不是在打击,是在做一道算术题,这道题的答案学校和家长都不会告诉你;把专业拆成能不能活,四个字!不是功利的算计,是底层必须有的生存精度,因为你输不起!
一个专业的选错,浪费的不是四年,而是一个家庭最后一搏的机会。
以高考为例,现在高考还在,高考仍是实现阶层跃升的主渠道,但高考竞争同时也意味着一次“家庭实力总决赛”。由此,形式上的、规则上的公平性,就受到了金钱、权势和人脉等等“场外因素”的消解。
法国经济学家皮凯蒂搞了一个《21世纪资本论》;欧洲几百年的财富分布就详细的论述了:阶级固化是早就存在的,有钱的人,子女大概率也会有钱,穷人的子女大概率也是穷人。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暂时的出现一段现象,农民进发家致富,成为所谓的“暴发户”;也有一些企业领导下海赚的盆满钵满,但只是短暂的,随着社会水平进步的水平越高越高,经济飞速的发展,那个时代很快就过去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卷考公,卷学历,的阶段。
市场经济是一个从自由竞争到垄断的过程,在没有新的科技行业打破旧的模式,它的阶级一定是越来越固化的;因为整个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蛋糕的增速远远跟不上人口的增长与分配。
在及其有限的资源下,你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对别人利益的剥削,
对于那些位于上层阶级的人来说,现代人给他们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资本家”;而他们最大的红利从来不是所谓的信息,资源,技术,而是源源不断的普通人,80%勤奋努力的人养活了 20%的人。而这 80%的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20%的人活得更好,实现垄断。
然后资本家绞尽脑汁,去设定各种规则、比如:“房子;车子;仪式感;奢侈品。。。”去洗脑,去控制普通人,让他们在在仅仅刚能生活下去的条件下,存不下任何钱,因为普通人一旦有钱了,上层阶级的利益一定会受到损害。在人性的自私自历下,社会阶层会变得越来越稳固。
的核心是术,君主控制臣下,凭借的不是道德感化,是信息不对称,知道规则和不知道规则的人,从来都不在一个博弈桌上。
史书里把项羽写成了英雄,因为上层阶级的人鼓励普通人去学项羽,而不是学刘邦;因为学项羽的人会老师的遵守规则,因为规则就是制定给那些守规则的人,而学刘邦,会打破规则,从而影响他们自身的利益。
学会“认牌”而非“认命”,接受现实并做出最优选择,而非盲目努力。
深海:
我接触过的二代们,优越感爆棚,单挑的时候不堪一击。
阶层固化?几千年封建社会,就没哪个朝代有现在这么开放的。斗争是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的。当然合作也是。
任何人在有权有钱时都想自己的后代继承自己的积累,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历史发展的规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彼之优势,实则劣势。护城河挖得再深,不照样被攻破?疫情期间到现在倒闭的大厂比比皆是,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相比倒闭前的风光也是大相径庭。
球场高手都知道,成为观众口中的‘高手’并不难,只需多练,大胆突破,实战中多总结,打进一些关键球,即可。小打大赢的几率也远超想象。结果是好的,过程中有很多失误,观众也会过滤掉。其实底层起来的高手心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同的是,高手之间会惺惺相惜,不会相互拆台。而菜鸟之间只会相互埋怨,攻击,内耗。
以弱胜强,教员干了票大的,留下了系统的实战经验和方法。
既然只有辣鸡的装备,那就只能苦练技术,而不是妄自菲薄。
团结周围的菜鸟,逆袭翻盘,最重要的是勇气,只要赢一次,你就会发现,他们只是个草台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