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唯物主义在全世界竞争不过宗教
八峰山战神:
我老家是耶稣出生地驻马店,我只能说“鸡蛋一停信仰归零”这种论调真的是纯纯玩笑,农村老人的虔诚度超乎你的想象。
我小时候县城南边有一个比较大的基督教堂是官方认可的传教地点,我们村两百多人只有一个信教的老太太会每周去做礼拜,而且这个老太太会被其他老太太在背后区区,因为他们家逢年过节不烧纸也不放炮。
但是现在十几年过去各种农村家庭教会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十个农村老人里至少有一两个会参加家庭教会,都知道家庭教会是违法的,但是没法查禁,因为他们没有敛财做坏事,反而是在实打实的做好事。
我认识的信教最虔诚的是我小表叔,他的左脚有些残疾,走路不方便但是也不用拄拐的那种,农活重的干不了,好在我们那里平原种地也不需要下苦力气,收割播种都可以雇大机器完成,但是雇机器就要额外支出一些钱,本身种地就不怎么挣钱,他这一番下来又比别人少挣一点儿,十几亩地一年到头勉强够一家人吃喝,因为家里这种情况,我表婶儿也只能打短工,就是春天去我们隔壁的信阳采茶叶,秋天跟着县里组织的团队去新疆采棉花,这种每次去一两个月的,家里日常花销才能有,两口子勤快再养十几头猪,年底卖了才有些额外收入
我两个表姐上学的钱是我表叔开改装电三轮车拉客挣的,从村里拉人去赶集或者去县城,每次五块十块的,他当时最好的客户就是去做礼拜的信徒,因为每周日教堂门口固定刷新不会骑电瓶车的老太太,一趟拉四个老太太能挣二三十块钱,每个周末光接送老太太能挣三四百,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日子还行,能过的下去。
但是到了前几年就全完了,首先是查禁三轮拉客,然后是禁止农村散户养猪,两拳下来虽然不至于断了生计,但也没了额外收入,讲道理国家做的也挺多的,乡里专门给他办了低保,村里还给他申请了残疾人补助,综合下来每月也有个六七百块,但是日子还是过得比以前艰难,那年初二去拜年感觉表叔一下子变老了,整个人萎靡不振。
可能是通过以前拉老太太做礼拜的关系,他们两口子在那一年加入了基督教会,教会里的人给我表婶找了一个超市理货员的工作,每个月26天班2400块钱,胜在离家近,骑电瓶车十五分钟的路程,然后一个教会成员会做小吃,带着我表叔在县里夜市支个摊子卖炸鸡叉骨,餐车和摊位也是教会里的人给他解决的。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我表叔就成了最虔诚的教徒,不但自己信还在亲戚里到处传教。
以前他跟我妈传教我妈不屑一顾,今年过年聚在一起我能看出来我妈有些动摇,主要原因是我和我哥都在外地,平时有个感冒发烧的需要到卫生院挂个吊瓶,这种她不会跟我们说让我们回去陪护,但是别的信教的人一起去打点滴,教会就会安排人陪着,虽说就是上厕所时陪着举个吊瓶或者药瓶快光时喊喊大夫,但也是帮了大忙,你病了我陪着,我病了你陪着,这种模式真的无微不至又长长久久。
你可以称这种农村信教的是愚昧的土信仰,但这种信仰绝对不是靠发鸡蛋维护的,靠的是教会把以前被打散农村人情社会再次串联起来,信教的也不一定信神,他们在教会里能感受到更多关心。
我看很多人在讨论经费啊,编制啊啥的,只能说大家还是以城市思维来高看这些农村家庭教会了,他们有个毛的经费,所谓的牧师们自己也得种地打工才有饭吃,更别说信教的老头儿老太太了,最大的支出可能是给新来的人发一本圣经,然后每次聚会给大家烧点茶水准备点瓜子花生(自己家种的),我说的去卫生院陪护这种也不需要给工资,谁住得近谁去一天就完事儿了。
然后就是信教的,大部分都属于怎么都榨不出一分钱油水的群体,每月一百多块养老钱给自己买药吃都费劲,哪有余钱捐给教会,最大的能力是反向发鸡蛋——聚会时给主家拎一篮自己攒的土鸡蛋。
评:我当然不缺什么鸡蛋,也不需要别人教我怎么炸鸡叉骨。但我发烧去医院吊水的时候,如果能有一个人前前后后帮我跑跑腿交交费,我真的愿意用去教堂捐款的方式来维持这种互助状态。有些人还停留在过去的认知,对基层宗教势力的崛起缺乏敏锐度,只能将其浅薄地套用‘农村人爱占便宜’这种刻板逻辑来解释。事实是宗教崛起,代替性地填补原子化社会中缺失的人际网络,其未来的扩张势头恐怕也会远超常想象。
杞人:
教义是假的,教会是真的。经书是假的,组织是真的。就拿澳大利亚来说,这里的穷人区信教比例非常高,因为教会真的定期发免费食物。教会给底层人提供了太多便利。除了日常福利发放外,社交需求,人脉拓展,心理治疗,闲暇娱乐……都被涵盖了。基督教能传遍世界不是没有原因的。比如在家卧床不起的穷人居多,让他们请五百一天的护工很难,等你生活不能自理后,会发现连子女都靠不住,久病床前无孝子就是这样来的。但教友有信仰支持,可以轮流照顾,能通过宗教世界观消除病人对死亡的畏惧,重新给病人希望和尊严,这是世俗机构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derek:
老家有信教的,以前在农村,主流不待见这些人,现在有点意思。上次一个信教的人走了,他的教友统一了一下服饰,按照仪程安葬了,把其他的老人震惊了,说他走的体面。
百鬼英梨梨:
当你发现自己的唯物主义(materialism)竞争不过宗教时,你要做的不是恼羞成怒去打击宗教,而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物资(material)福利给少了。
張子維:
在国内很少接触到天主教,到德国接触的反而多了一点儿,原因很简单:蹭饭。
在德国如果不想自己做饭而要吃一顿像样点的中餐至少需要几十欧,但本地的教会每周六都开个中国菜自助餐大会给中国人吃,钱是不要的,我第一次去告诉他们想“奉献”一点儿也被和蔼且坚定的拒绝了。我以为开饭前必须听一段唠叨的布道感谢一下主赐给我们的饮食啥的结果也没有。大家吃饱喝得了自愿听一小会讲道(我偶尔听一回,基本都是圣经故事+给你疏导独在异乡的心理问题),不爱听直接走,下回再来也不给你脸色看。
我一个哥们儿每周顿顿去蹭饭,吃完就走,从来不听讲道,有一回还给人家神父(德国白人但中国话很流利,明人看了估计要唤作西儒了)高高在上的讲了讲唯物主义比他们先进多少,人家也不生气甚至也不跟他辩论,结果假期我回了趟国再回来他就已经信了,周六在那当义工帮忙。原来是假期他没钱买回国机票没回国,抑郁的厉害,被人家一通开导关心,又带着去图林根玩了一大圈,去摘蘑菇野营啥的,这下再也不扯唯物主义先进了,天天戴个小十字架四处晃悠,脸上也挂副假装的慈祥的微笑,要不是半夜三点看他csgo在线还以为成什么修士了。更别提教会天天帮你找一些简单钱不少的兼职、免费开小班教你说德语、常年拿低于市场价的汇率帮你换汇,生病了一群人给你念经等等等等,和“唯物主义”这么块虚幻的牌子比,教会才是最贴近你生活在帮助你的…
简单来说,唯物主义或者代表唯物主义的可能接触到的国家派出机构(比如大使馆领事馆)可以说对独在异乡的人来说没任何帮助甚至是高高在上的,而生活中的人文关怀基本都来自印象中腐朽落后的天主教会,除了我这种意志坚定的共青团员很少有人能抵得住诱惑(说着去蹭饭去蹭课但蹭着蹭着就信了)
而且当某个人在生活帮助了你,你会想“多谢了王哥了”“多亏赵大队长了”,但教会把他们自身作出的贡献全都归结于主,只要你感谢主就行。时间长了很容易对“主”和代表“主”的教会产生依赖的。
我这发生了恐袭之后大使馆连个“注意自身安全”的短信都没发,只让你随缘刷到个微信公众号。教会的神父则挨个去登记了地址的留子那儿走访开导,怕你留下心理阴影之类的,走前委婉的告诉我们如果有心可以去参加对死难者的弥撒,为了安全在隔壁海德堡举行。
总体来说,一些针对中国人传教的教会是很“唯物”的,因为他们发现中国人不怎么喜欢“发掘”自己的罪过然后忏悔,过去那种“你遭遇的苦难都是因为不信主,你有罪”是行不通的,所以现在还能传教的基本都标配几个和蔼微笑、说普通话甚至粤语温州话福建话(移民里温州人福建人非常多)的德国中年男神父,外事部门和国内家长不屑的生态位人家自然可以填补,纯粹靠解决问题、心理疏导来让你慢慢皈依。肉眼可见的有一些人从一开始遇见问题“给大使馆领事馆打电话”、“给家里通电话”变成了遇见问题找教会、找某某神父。时间长了他们就已经变成天然的传教士了。
至于很多人说的“十一税”,只有被登记为“天主教徒”的才需要交,比如你anmeldung时在信仰哪里勾选了“evangelisch”或“katholisch”,我们州(巴登符腾堡)就要交8%的Einkommensteuer所得税,当不勾选就不会被认为是信徒。如果手贱勾选了还可以退出“Kirchenaustritt”。
我问了总去蹭饭听道的几个注没注册成信徒或者奉没奉献过,一个告诉我去教堂点蜡烛投了10cent(大约不到一块钱)到香油箱里,剩下的都认为“我是慕道者,我交什么钱?”我又问了教会的工作人员,人家根本不缺这仨瓜俩枣,8%的教会税占大头的是那些富翁(巴登符腾堡还是太有钱了),他们还经常一口气奉献个几十万几百万欧元,甚至把一些庄园酒庄都奉献给教会,所以我们蹭饭蹭课蹭福利不需要有负罪感,也不需要想着怎么回报他们。总体来说没有评论区幻想的那么哈人。
还有人质疑看病的。在德国医保是必须交的,我一个月是139欧元(TK)。基本平时生病看病买药的费用都涵盖在这了。我同学在山里骑车玩命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滚下去了,救护车开到给他救走,动手术接骨头住院小一个月自己一共只花了15欧元(10欧救护车钱,5欧住院的不知道什么费用)。教会的作用一般是带着德语不好/不会看病的留子去看病和照顾你。一般先杀到几个人过来看你大概是什么毛病,然后帮你预约医生(留子不少不知道怎么找家庭医生,教会会帮着预约到不好预约的好的医生),开车带着你过去(生病坐电车太遭罪了),帮你讲你有什么病,带你去买药(有的药需要去Apotheke 自己买)。如果住院还会每天来人看看你啥的,再弄一群人给你祈祷。我觉得主要还是人文关怀为主。
天主教会也承担部分学生组织责任,比如各类奖学金,教会同样提供价格极为低廉的学生公寓。天主教学生宿舍有自己的足球队、乐队,甚至有每周一次的酒吧之夜、啤酒节,还会组织出去旅游,参观博物馆等等…
猫猫手:
媒体曾经报道过某地农村的地下教会被查,说该教为了笼络人心,定期会让健康教徒去老病贫穷教徒家,送吃送穿擦屎倒尿,还蛊惑这些教徒,你们信了我这个教,以后老了也会得到同样的照顾。你拿什么去跟它竞争?
Grand:
你以为是教会,实际上是套了宗教皮的居委会+社区调解中心+养老院+人道主义帮扶中心,宗教只是找了一个足够强大且看上去足够美好的精神内核来让一群人自发地团结在一起,如果你能提供一个更强的唯物主义内核,那就可以竞争过宗教了。我是想不到的,在居委会基本形同虚设的地方还有人能拿这种事赢啊,什么时候把国内教会赶走呢?
山阴张侯:
我们的社会有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现象,就是非常喜欢做思想工作。年轻人不生孩子怎么办?给年轻人做思想工作;员工总想躺平怎么办?领导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官员们纪律观念不强怎么办?给官员们做思想工作;企业家不愿意奉献社会怎么办?给企业家们做思想工作。在一个以辩证唯物主义为主流价值观的社会,我们却信奉“思想万能”,不仅显得非常“唯心”,而且显得中国人特别好为人师,仿佛整个社会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思想工作,看起来就非常务虚。仿佛什么东西,只要指导和思想教育后,就可以做到,完全可以不守客观规律。
时有强风:
家住皖北,与河南接壤,网络上很多人说什么鸡蛋不送信仰清零,那都是扯淡,我家楼下就有一间教堂,民居改造的非常朴素,从来不送鸡蛋,照样很多人去。
因为教会是真做实事,很多老人,家里的孩子都去打工了,请问如果在家里出事儿了怎么办?好办,你没来教会教会的信徒会去找你,看看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这是第一层
还有就是关于死亡的一层,农民财产寥寥,如果去世了办丧事将会是很大一笔费用,请问何解?
小事儿,教会会免费超度,你没听错就是超度,虽然教会是十字架,但烧纸送行哪样他们都精通,老人去世,教徒会很自觉的去帮忙烧纸点蜡,直到其家人从外地赶回来,之后的丧葬秩序他们也会帮忙维持,烧过纸的都知道,纸要捻开烧,否则会烧不透,而这些工作教徒都会来解决,到超度念诵时也有人来处理,全程免费。如果你去寺庙请和尚超度,没个千八几百的根本没人来,而教会,你给钱他们都不要。
贾明子:
海森堡记录了发生在第五次索尔维会议上的一段轶事。当时量子力学的几个年轻科学家在一起聊天,谈到宗教问题,包括泡利、海森堡、狄拉克等人。
狄拉克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坚称宗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精神鸦片,言辞激烈,态度坚决。而泡利是一名天主教徒,他这样说:“我们可以建立这样一个宗教,教义只有一条,就是‘上帝不存在’,而圣保罗·狄拉克是这个宗教的先知。”所有人包括狄拉克都大笑了起来。
当然,其实他们真正反的不是宗教,而是教条主义?因为,总有被事先预设的、不容被质疑的独断呢?即使是唯物主义,是不是也分为形而上的辩证的?再仔细想想,教条主义可不只宗教里有啊。
法内怂人李三:
我个人认为,绝大多数无神论者就不了解宗教,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咱是无神论国家,信教的人肯定会去了解无神论的,毕竟得考政治呢。但无神论者天然对信徒有敌意。甭管自己到底懂多少马哲,考研政治这种纯应试科目有没有破80分,把愚昧的教徒们骂个臭死肯定是符合国情的。这种人,往往把太祖“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的话忘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我要用一个非常唯物主义的观念来解读目前世界上宗教对无神论的压制。那就是,信教有用。要了解宗教,你就不能去名山大观,不能去大城市的教堂寺庙。私以为这种都是门面工程。要了解宗教,你得去小镇,去乡下,去老百姓中间。去看看二十块钱一卦的老道士,下山买瓜子油跟老板讨价还价的师太,穿着个白袍子讲相声一样讲道的中年牧师。坐到那些信徒中间,和他们拉拉家长里短,有什么烦心事儿,为什么来这。这样,你才算是懂宗教了。
很多答主已经讲了这些宗教对底层信众在经济和养老方面的扶持,明确了其“互助组织”的本质,我就不赘述了。
我要说的是当代人日益严重的精神问题,和宗教高速发展间的联系。很久以前我回答过一个基督教的问题,里面有个人很尖刻地问我:“看到教会姊妹的抑郁了吗?”我说我不是教徒,而且你说反了。不是她信了基督教才抑郁,而是她抑郁了,像落水的人一样胡乱抓稻草,才抓到了基督教。不止基督教,大部分规模大的正规宗教,都有非常强的心理疏导能力。
我们动用唯物主义精神,来算一笔经济帐。目前大城市心理医生的咨询费用,最高能到上千一小时。小城市也得一二百。很多底层民众月薪也就五六千,甚至两三千。一周一次咨询,他们承担不起。对他们而言太奢侈了。
但心理医生收费也是合理的,一个年轻人到异乡求学,本硕博十余载,再攒多年经验,也许才能成为知名的心理医生。花了这么多钱和精力,你让他天天免费义诊,合适吗?之所以要这么长时间培养,是因为心理医生需要对心理有深刻的本源的认识,能够帮助患者从根源解决问题。
那么,底层民众就没有解决心理问题的既经济又有效的办法了吗?这时宗教就上场了。以基督教为例,基督教采取的是一种既粗暴又巧妙的模式。这里要提一句题外话,就学界而言,很多研究机构都有“祖传代码”,意思就是后来的后辈只需要调用这些封装好的函数,点点鼠标,就能解决一个又一个科学问题,而不需要花个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从头求解。我个人是干机械的,机械仿真就是个例子。计算机领域也差不多。
基督教采取的是非常类似的方法:一代又一代教士把对人生和世界的体悟,解决心理问题的妙法,凝练在了圣经赞美诗等种种典籍里。而基层牧师扮演的是一个“技工”的角色,就是拿着这些封装好的函数去大规模的布道。
一个基层牧师(操作工)只需要在神学院进修三四年再见习两年,就有了这种借助“祖传代码”进行心理疏导的能力(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活儿)。什么心理学,和正规医师比他就一速成班出来的,一篇高水平期刊都没发过,正经大学考着都费劲,他懂个屁的心理学。
但他结合什么圣经啊赞美诗啊,加上老教徒和唱诗班辅助,做出来的心理疏导就是好使。本质上还是几千年下来基督教攒的祖传代码多。
地狱笑话归地狱笑话,基督教天主教这群人也不可能天天光玩小男孩,一群群传教士吭哧吭哧满地球跑,地铁摩天大厦汉堡牛奶都不在乎了,连上世纪初战火纷飞的中国都敢一脑袋往里扎,白天办学行医传道,晚上闲着没事干也不造孩子,对着油灯琢磨典籍完善教义。你可以嘲笑这群人的信仰,但不能嘲笑这群人的能力——当然要是哪位老哥去非洲顶着枪战和疟疾扎根宣传了十年xx主义,死后骨灰都打算埋那了,那倒也可以嘲笑他们。
牧师一次布道可以短期压制上百名信徒的心理问题。而他们的薪资则低得可怜,但由于本身有信仰,这些人是不会抱怨自己“多年努力没有得到足够报酬”的。
这种便宜实惠的疏导当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心理问题,只能做到暂时的压制。但恕我直言,我国乡镇基督教信徒以老年人为主,想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心理问题?就是把全国的心理学医生累死,也是一样办不到的。这些人的苦难超过很多知乎用户的想象。被常年家暴都算是轻症。身患重病的,切除声带的,儿女意外身亡的,截瘫的脑血栓的。你怎么解决?一次布道和互助能让他们开心一阵子,已经不错了。
那么这种疏导有没有代价呢?那就是臭名昭著的十一税。我个人曾经是非常反感这个东西的。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是个穷学生,对一切从我兜里掏钱的行为都有警惕。但最近我突然意识到个问题,那就是十一税对穷人富人一视同仁。
网上关于彩礼有个笑话:“穷b打固定伤害,富哥打百分比。”本意是讽刺有的人要钱没够。但十一税是真的一视同仁,全是百分比。你一个月两万块钱,你给教会两千。我一个月两千块钱,我交两百。然而咱俩听的道是一样的,获得的心理疏导也差不多。
但咱俩去看心理医生,一个月花一千问诊开药,你是没问题,我特么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不能再谈了,宗教以这种形势收取钱财,是对政权很危险的。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城市教堂必有党支部了。
我也突然意识到,而对于月入可能不到两千甚至一千的孤寡老年人,用十一税换取一些照顾和福利,是挺划算的。你花二百块钱绝对请不来护工,但你平时手脚勤快点,一个月做两天义工(十一税可能都给你免了),真的能在生病时候弄来一群教徒给你连续几天擦身喂药(当然可能顺便驱个魔,一般是个老教徒摊开赞美诗唱几个小时)。
也不用担心护工欺负你,一屁股坐死你。你这群宗教护工互相监督着呢,而且特别怕天堂里那个管事儿的,你舒舒服服上天堂了,他们就觉得自己也能上天堂了。
上面这些讨论,我没掺一点教义,我是纯用唯物主义,来给大家算经济帐。那或许有的人说了,你这讲的都是农村人,老头老太太,底层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有家境有学识,心理健康的很,才不要听你这些陈词滥调。
这么想的人,你们给我记住了:当年刮民党就是这么想的,后来他们就淹没在底层老百姓的汪洋大海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