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传祖业有什么精彩的内行故事
王哲航:
据说当年我们家有算命的家学,准确说是祖传研究易经,顺便用易经“跌卦”。我外婆的外公是富商,好像是做纺织生意的,家里祖上就是有研究易经的,顺便也用易经算命。
他当年挑了一块好地,据说是龙脉之上,在那块地上面建屋能保十代的富贵。但保富贵也是有代价的,他算到屋子上大梁的时候,长子就会夭亡。但是心存侥幸,还是想着一试,结果上梁当日长子就失足摔死,他追悔莫及,但想到能余荫那么多代也不错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蒋委员长在过路的时候下来在这大宅休息了一下,这休息倒还不打紧,就是刚进门的时候蹬了蹬脚下的泥。这一蹬把老爷子气吐了血。这两龙相斗必有一伤,这过江龙把龙脉给蹬断了可不坏了吗。据说老蒋后来无力回天也和这斗伤了元气有关。
这失了长子又断了龙脉,老爷子这是心力交瘁啊,但是家里那么多口人怎么办呢,总得安排妥当不是。他也算到了他死后,家里可能会衰落,就把一个远亲的儿子叫来了做学徒,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他家里做童养媳。
这个远亲家很穷,老爷子要把闺女送过去当他家童养媳老太太不乐意了。这女儿是心上肉,这鲜花怎么能就这样便宜了那牛粪。但老爷子开口了,他们家那一支将来是大富大贵的命,你想对女儿好就把她嫁过去吧。多年以后,那个学徒(也就是我太外公)也开了一个纺织厂,慢慢做大,也成了当地一个富商,而我太外婆的弟弟接手了老爷子的场子却越做越差,最后只能让我太外公一并收了。
但老爷子的家传本领总不能没人接,于是老爷子把我外婆的四叔继了过去,把家里相关的古书啊孤本啊都给了他。我人聪明,学得也快,可易经有不同的版本,不同的版本的说法也不一样,所以他一得空就四处去寻那些其他版本。他去寻那些的途中,也听过不少算命先生,风水命理师的事,便求着别人学,拿自己的本事和人换,也学了许多。
四太外公是制烟厂的,薪水高又一心在学问上,一个人倒悠游自在。无妻子劳形,倒是自在。
四太外公算得准。我太外公老家不兴庆祝80大寿,只兴庆祝70,90寿辰。可有些个旁门的小辈为了拉关系,偏偏要大祝一场,太外公执拗不过,只得允了。四太外公警告他这可是要命的事,他没太往心里去,只道是过个生日罢了,能有多大的问题。结果我太外公在生日后三天低血糖住院,医院给吊了葡萄糖,可大家都不知道老人家有糖尿病,结果就这样过了。当时太外公过的时候,我外婆还带着我搭了一夜的火车回去守夜。可那时年岁尚小,不知是何事,现在想起,到是莫名唏嘘。倒是记得太外婆当时没有什么伤心之态,该吃吃该喝喝,每天红的白的黄的能来个七八两。再想起,只能忆的那个特别凶的老太太,用我听不懂的方言骂我然后又掏出藏在冰箱的好吃的给我。
四太外公算得准。太外婆当年年纪大了,也有问过四太外公她何年大限会至。四太外公回了她,不过九十三。当年我太外婆年纪虽大(90还是91岁),但身子骨倒还硬朗,喝酒的功夫更是放倒几个年轻人都不在话下。便也就当是知道便好。也没有什么预兆,08年那场大雪太厉害,当地也没有暖气,老人家终究是没有跨过93这道坎。但冷冷清清孤身过了那么多年,倒也是解脱。
四太外公算得准。当年我爸妈准备结婚的时候,四太外公极力反对,说我爸以后一定会对我妈不好,我妈也是执拗得紧,爱到深处哪里会在意长辈的说法。说跟定我爸了。长辈最后拗不过只好同意。但是后来我妈受了婆家的欺凌我爸从不帮她,让她心灰意冷,再到我爸出轨和屡次欺骗让她决意离婚,让她又想起了四太外公的反对,虽有后悔,但总是说,要是没有我爸的话,她也不能遇见我,这有失,却也有得。
四太外公也会试着算自己。但是自己总是难算的。四太外公晚年收了几个学生,家学没有家里人学,打算也就找外人传下去。可这年头有多少人会像他一样醉心其中呢,醉心于此的又有多少会拜他一个没名气名不正言不顺的山野学究为师呢?他收了几个,要么没有那个资质,要么没有那个心性,他的授课,大概可以说是无甚收获。
单单没有收获也就算了,可他却被一个曾经的学生把所有的古籍啊抄本的和一些积蓄给骗走了。年近九十又查出来得了癌症,医院也无敢收留他的,生怕这样的老头,一不小心就死在医院里。亲戚朋友也无人能接济他。但好在他放达不在乎这些,加上制烟厂每个月的退休工资也足够他活得很好了,他最近好像在到处旅游,反正没人能拦着他。这般随心所欲,也品尝过人生百味,不知道这般的人生,是不是在他的计算当中呢?
我当年就想着,要是我高考考砸了。我就去给他当个打杂的,学点这个倒也有趣,出来到什么道观前摆个摊唬点钱保个命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妈当时听得我这个想法估计想法是“这孩子脑子进水了吧......”。后来高考成绩出了,我爸妈一个劲打电话想问我考了多少分,估计是怕我“想不开”...不过高考考得算是超乎意料的不错...一开始打算冲的学校变成了保底学校...好了这是题外话.......但是我时不时会幻想,倘若当时考差了,去跟着四太外公,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呢?
马克思告诉我们世界是唯物的,上面这个有政治不正确的内容,请折叠我
其实人生这种东西很奇妙,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那求出来的好运,哪个不是要代价的呢?人生在世,看淡了大概就不在为了求一个好运而大大折腾一番了吧。其实跌卦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预知未来来改变人生的,而是让你看清当下而能够更好走好现在的路吧。哎呀我不是来鸡汤的讨厌了啦。
和楼上众位大土豪们相比起来我们家这种只能算是中产吧...我太外婆第一次见到我妈的时候批评我妈说她金项链戴的真寒酸,当年她都是带大拇指那么粗的...(那真的不是狗链吗?)还有什么请先生回家里给小姐上课什么这当然是要有的。当然要说的是...当年斗地主的时候,大人们把金子塞进牙膏皮里面,被我小舅公拿去换了麦芽糖。当年大人很生气打了他一顿,但后来想想,那小贩可能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在那样的时代,有金子这样的事情可能也不算福吧。
Charaaa:
我的太爷爷名叫孙润生,1912 年,我太爷爷在北京通州协和书院毕业后,应张伯苓之邀来到南开学校担任音乐教员兼授英文。当时的南开大学在张伯苓的带领下正在搞改革,为了锻炼学生的身体素质开始大力发展各项体育运动,我太爷爷十分热爱体育运动,平时下了课就和学生、同事一起打打篮球、踢踢足球。当时咱们国家还没有研发制作体育用品的工厂,器材都是从国外进口,所以价钱十分昂贵。我太爷爷觉得制作体育用品应该很有市场,所以产生了自己制作运动器材的想法。
太爷爷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几个朋友,朋友们都觉得可行,十分支持他。他开始了白天授课,晚上研究制球的生活。在几个物理专业学生的帮助下,我太爷爷的研究进展十分大。终于在1920年,他辞去了南开大学的工作,专心研究制球技术。在1921年底我太爷爷的体育用品厂开张了,取名为利生。这便是日后的利生体育用品厂的雏形,也是中国的第一家体育用品厂(目前北京王府井利生体育用品的前身)。
1922 年,太爷爷聘请曾在燕京大学学习制革专业、后在南开中学任体育教员兼篮球教练的齐守愚担任制革厂厂长,后升任经理。齐守愚凭借丰富的体育经验、精湛的制革技艺及广泛社会活动能力,让利生厂在激烈的竞争中独占鳌头,其产品行销全国乃至国外。20 世纪 30 年代后,利生厂的产品除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外,还增添了饼、标枪、双杠、木 马、吊环等体育器械。利生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太爷爷自己出资为部队捐献物资。但是无奈,天津也沦陷,太爷爷在朋友的帮助下,携家眷(太奶奶、我的爷爷、两个姑奶奶、两个叔公)逃亡北京。
厂子没了,十年的经营化为泡影,为了生计,太爷爷重执教鞭,到燕京大学教授英文。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二战结束。齐守愚找到太爷爷,二人早已多年未见。齐守愚建议重开利生体育厂,在家人的商量下,太爷爷决定重开利生体育厂,并将办公地移到北京,生产重心在足球上面。太爷爷在发展体育用品的同时,也在发展中国的体育事业,他资助了几支球队,成绩都很不错。
以上的故事是小时候偶尔听爷爷、爸爸提起,很多内容我是网上查找资料查到的,下面的故事,是资料查不到的,是我太爷爷晚年悲惨的生活片断,这些片段是我问过父亲才知道的。
1949年后,中国发生了许多改革与转变,这些改革与转变对于我太爷爷及整个利生体育来说可能是个悲剧,这个悲剧一直环绕在我家,波及到了我爷爷,甚至我的父亲。
解放后,中国工商业改造,利生体育用品厂被归为敌产没收(话说为什么是敌产,我爸爸曾经简单的说了下,我记得不清,似乎其中的资金来源与工作人员跑到台湾有关),一夜之间,孙家门一无所有,曾经还算优越的生活化为乌有,我的爷爷和奶奶刚从北京大学毕业,成为老师,贴补家用。太爷爷因为此事作下了病,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
此灾平息不久,中国又迎来了最灰暗的日子—“文化大革命”,我的太奶奶因为利生被活活打死在家,当年我爸爸就在现场,亲眼看到自己奶奶的死。他是几十年的抑郁症患者,曾经他对我说:“那件事对他是一生的打击。”我的爷爷奶奶进了牛棚;父亲被下放云南西双版纳,一呆就是十年;我的姑姑、大爷去了东北最冷的地方……
随着四人帮的倒台,我家得到平反,然而我太爷爷也去世了,到死他再也没能得到自己创办且苦心经营的利生体育。
我问过父亲几次,利生体育后来怎么样了,我爸爸说他也不清楚,稀里糊涂就给了国家,我也没有再问下去。
这段历史,我是2007年左右才得知,那年我15岁。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爷爷正在看电视,好像是央九,电视里正在播一部专题纪录片,那段时间刚好要开奥运会了,有许多纪录中国体育开创者的片子,突然哭了起来,我问父亲怎么了,我爸爸说,播的是我的太爷爷孙润生为中国体育事业做出的贡献。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家族有这么一段故事,我无数次逛的商场竟然和我家有这么密切的联系,我未曾谋面的太爷爷竟然为中国体育尽过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