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叙利亚之旅---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这就是我要找的阿勒颇大清真寺,也叫倭玛亚清真寺,是叙利亚最大最古老的清真寺,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战前是阿勒颇访客最多的景点之一,也是一处圣地。施洗者约翰的父亲即先知扎卡里亚的遗体也在这里,他受到穆斯s林和基督tu的敬仰。如今我看到的就是一处做了简单清理的废墟,清真寺支持剩下残垣断壁,马路边入口有士兵把守,里面也正在启动一些修复工作,目前禁止入内参观,也禁止拍照,他说因为这里现在算是军事区。我征求了看守士兵的意见后站在马路边的入口处拍了一张作为纪念。
被战火摧毁的古城区,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清真寺和教堂,也有古老的市场。

阿勒颇古城区是一个非常悠久的历史名城,是人类最古老的定居点之一,传说古时候,犹太人的始祖亚伯拉罕曾来到阿勒颇,他把自己奶牛上挤出的牛奶,分发给当地的穷人。直至现在阿勒颇的阿拉伯语称呼仍为Halab,就是“牛奶”的意思。考古学发现在公元前第11个千年时这里就有人居住,公元前18世纪,阿勒颇已是重要帝国的首都。古希腊人称这座城市为“贝罗埃亚”。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这里称为哈勒普。阿勒颇的名字在法国托管时期才开始使用。阿勒颇占据了幼发拉底河和地中海之间的关键位置,是古代商路上的一个重要地点。开始时它只是建在一些小山丘上的小城,后来发展成大型城市。阿勒颇古城几乎有和大马士革同样悠久的历史,早在4000多年以前就已成为重要的商业中心,自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历代的战略要地和交通中心都设于此地。

因为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历史上发生在这座城市的战争更是数不胜数,很多名胜古迹多次因为战火而被损毁。这次已经绵延七年的叙利亚战争又一次把这座古城变成了废墟。
阿勒颇街头一个男人孤零零的坐在马路边。

这还算是旧城区相对完好的街道,可以看出以前这里应该夜市繁华地段,但如今冷清的如同鬼城。
我看了一眼清真寺废墟后,司机带我找旅馆,他找的第一家,服务员是个小伙子,英语说得很好,但是通过电话向老板汇报后,说:对不起,我们没有房间了。我觉得可能是他们怕承担风险吧。司机又把我带到了离古城更近一个旅馆,这天街上很冷清,几乎没有商户和居民,只有这家旅馆和对面的一个店铺开着门,两边的楼房也都是经过战火摧残过的,只是没有垮塌那么严重,旅馆明显是经过了一些修复后才使用的,但是后来才发现,这栋楼除了旅馆的玻璃换了新的,其它也都是破碎的。我有点担心住这里的安全问题,但看了房间后感觉很干净,空调、冰箱、卫生间热水什么都有,而且价格非常合理,才收15美元一天。最后考虑到旅途劳累,天也不早了,就同意住下了,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夜我竟然没有敢入睡,这一晚的遭遇真正原因在我大脑里至今仍是一个谜。
我办理入住,服务员登记我的信息,然后又用手机拍了我的护照后,我进入房间并检查了门锁,窗户等,我住在3楼,除了窗外回字形天井里四壁都是弹坑外,感觉房间还算安全,我就也没有再多想,然后放下行李就出去找吃的,好的是,这条街往北走不远就有一些店铺在营业,有小卖铺和简易餐馆。
此时,天还没有黑,太阳还没有落下,我想一个人走到路过清真寺东侧时看到的阿勒颇城堡看看。

在前往阿勒颇城堡的路上,路过希尔顿大酒店,从马路对面看,酒店冷冷清清的,门口没有人走动,周围也没有汽车停放,是不是正常营业不得而知。我边走边看,过了希尔顿酒店我拐向南,地图显示走到尽头就是阿勒颇城堡,路上人稀少,偶尔会经过一辆车或三两个行人。正当我走到一栋被战火严重摧毁的废墟楼房下面时,遇到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一个男子站在马路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抱着胸怀,向着被摧毁的楼房望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当我走近时,他给我打招呼,我问候道:萨拉姆玛丽控,他回道:玛丽控色拉姆。然后他又问我从哪里来,做什么的?要去哪里?我说我要去前方古堡,他说他可以带我去,我说不用了,担心你的工作时间,他说:没有问题,我有时间。我说:好吧,多少钱?他说:不要钱。他说自己从土耳其回来,说话总是慢慢吞吞的。
于是我坐上他的车,这是一个单行道,他又掉头从另外一条路绕至城堡,但是到了城堡,广场门口的士兵说时间太晚了,快要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我看到城堡游人很多,当然基本都是本地人,看上去和大部分旅游景点的景象差不多,就感觉很安全,于是就掏出我的单反相机,想拍几张照片。我来叙利亚虽然带着单反相机,但是从来没有拿出来使用过,因为拿单反相机更引人注目了。我想这里是旅游景点,应该会好一些,就拿了出来,但是这引起了士兵们的警觉,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让带我来的那个司机给他们上级打电话,电话那头让司机问我是做什么什么工作的,住在哪个酒店?我说我是做市场方面工作的,刚想告诉他我住哪个酒店,我突然觉得为了自己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他们那么详细,我就晃了一下酒店的名片赶紧收起来,然后借故离开了,那个司机还在慢慢吞吞的给对方讲电话,因为我不想找麻烦,我只想顺利的参观完阿勒颇,然后离开。后来我仔细想想那个好心司机是不是安全部门的人或者土耳其情报人员,我和他的相遇完全不是偶然,分明是他在路边故意等的我,他作为阿勒颇普通人的话,战火摧毁的楼房有什么好看的,因为每天都可以看见,到处都是,当时他却洋装观察破楼在路边等我?
我离开城堡大门,走到城堡的另一侧,此时的夕阳特别的美,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拍了几张,然后准备绕到城堡北面走回酒店。走着走着,看到一群人在围观,很好奇的靠近一看,是有人在表演本土说唱艺术,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好像是两个人斗唱,看谁能把谁唱败。他们看到我,又把我拉了进去,唱赢的奖一小杯咖啡,年纪大的赢得咖啡给我喝了。
一会儿我成了他们的焦点,他们都围着我,我的人气超过了说唱,他们开心的围着我,我有点不知所措,这种气氛感染了我,我喊到:我喜欢叙利亚!他们也一起为(CN)中国喝彩,在叙利亚,称中国为“”CN“,别人问我从哪里来,我总是回答:CN。
我还是有点担心,因为围观呐喊的人很多,我担心里面混有恐怖分子或坏人,根据我的经验,我不得不及时迅速撤离,我告别人们,快步的朝酒店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纪念碑,纪念碑背后就是希尔顿大酒店,看灯光里面很少有人入住,希尔顿周围的居民建筑也是漆黑一片,人们大都搬离了自己的家园。
我的旅馆距离这个纪念碑和希尔顿酒店不远,但因为战火摧残后的街道仍很少有人居住却显的异常偏僻和冷清。
晚上12点多了,我关灯睡觉,正要进入梦乡,却响起了敲门声。
在战火摧残的街道中,在周围几乎没有居民的酒店里,在窗外墙壁上都是弹孔的房间里,我最不想半夜听到任何动静,而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我问道:Who are you? Who are you?
门外人坑坑吃吃的用英语单词说道:护照,护照,警-察,警-察。
我想,我入住时已经登记,护照也被拍过照片,现在是半夜,在这个四周无人而又封闭的酒店,为了自己的安全我不能开门。
他们就继续敲门,又说他们是酒店的人。
我想:是谁我现在也不能开门,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但是他们不肯走,更大力气的敲门,我就说:Get out,tomorrow.(我的意思是走开,明天再说)
此时门外人似乎离开了,没有了动静,但是一会又来了,没想到他们拿来了铁器工具,用力的捅门锁的锁舌,试图暴力打开房门,我此时感觉情况非常不妙,各种不详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用力的把控着门锁的扳手,他们捅开锁舌,又被我扳回,这样反复几次,而且他们有种捅不开门誓不罢休的尽头,边捅边用英语单词说:一分钟,一分钟。听起来外面似乎有两到三个男人。
我睡觉时把锁反锁了,锁的质量还不错,即使他们捅开了上面的锁舌,下面的保险插依然在起着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给我心理上有一丝保障,但是我感觉最后的防线最终可能会被他们攻破,我一边大喊:Help ,Help,我要打电话给你们北京办公室,在呼喊的同时,想着备选方案,也许从窗户外的天井跳下楼可以逃生,这虽是3楼,但实际上是第2层。
可能是他们死活搞不开门,突然就放弃了:没问题了,没问题了,我们是酒店的。然后他们又绕到天井的对面对我说:没问题了,没问题了,我们是酒店的。我拉开窗帘,这时才看有两个男人站在满是弹坑的回字形天井的另一边,我推开窗,他们自称是酒店的,意思是警-察要查护照,现在没问题了,明天再查。我说:为什么?夜也这么深了,护照入住时已经拍照。我让他们给我道歉,他们说:对不起!
他们离开了,可是我怎么也不敢入睡,我担心他们再来。
我此时想给前台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我不知道前台电话,我就播“”0“,电话通了........
对方拿起了电话,吭了一声,似乎是个男人,然后没有说话,就把电话递给了一个女人,电话里传来一个很嗲的女人声音:an nyeong ha se yo ,用韩语给我打起招呼来,还用英语单词说:护照,警-察。我一听就赶紧挂了电话。我想这事太诡异了,酒店里都知道我是中国人,怎么又冒出来韩语给我说话,难道这是个黑店,有色情服务?
“嘟嘟.......‘’,我房间的电话又响了,又是个女的声音,很嗲很嗲的说:an nyeong ha se yo ..........,后面说的我也听不懂了,似乎还夹杂了几句日语,我也记不清了。我“啪”的又挂了电话,要知道现在是半夜1点多了。
我挂了电话后躺在床上不敢关灯,也不敢睡,这时门外听到轻轻的高跟鞋的走路声,走到我门口,很轻很轻的敲了两下:an nyeong ha se yo!
妈的,有完没完了?我大声呵斥道: Get out!
然后,她就走了!后来再也没有来。
我在天快亮时,收到一个以酒店名义发的手机短信,大概意思是:昨晚是个误会,警--察要查护照,你的房门经常不使,我们以为它又坏了,所以就想用工具打开它,非常对不起!
我想: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是工作人员,应该知道我是中国人,为什么满口韩语?
算了,我还是一大早起床另找大酒店吧!一大早,酒店的人还在睡觉,我就收拾好了行李,旅馆的门还没有开,我叫醒了服务员,他见到我先说了对不起,然后就给我开门让我走了。

其实,至今我仍不能确定昨晚的情况是不是真的误会,但我希望那真的是一场误会,因为我之后遇到的每一位叙利亚真的都很好,这让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误会,而不是遇到了黑店或者其它情况!
昨晚不敢睡,向白天刚认识的一对阿勒颇小青年求救,男孩不会英语名字太长记不住,女孩叫Banna,会一点英语,所以当时那女孩加了我的Fbook。我通过Fbook发信息给她,说:如果第二天我出现什么问题,请帮我报警。Banna建议我天一亮就换酒店,并推荐了一个酒店的图片给我,让我给出租车司机看图片,但是图片的清晰度不够,上面的字看不清,可能是新城区的一个酒店。

走出旅馆,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司机似乎不是太认识照片上的酒店,拉我走了不远就到了一个四星级的阿勒颇酒店,看样子和图片上差不多,但其实不是这里,司机问了酒店门口的人,我也给了酒店人看图片,酒店人说就是这里,我看这酒店也不错,就住这儿吧。四星级酒店,没有早餐要65美金,我因为是一个人,希望能便宜点,前台服务员很好,就打电话请示领导,最后给我优惠到50美金。
这个酒店位于新老城区的过度区,门口有个广场,站在房间里可以鸟瞰整个广场。

一位男子走过广场。
我办完入住手续后,Banna和她的男朋友开车过来找我,她说不是这个酒店,我说出租拉这里来了,这里也可以。他们说要带我去玩儿,我说我想去看清真寺和城堡,他们就带我左拐右拐的,路过一些新的清真寺,可能他们想带我去新城区看看,但我昨天因为时间太晚没有进入阿勒颇城堡,今天想去城堡里面参观一下,于是他们把我送到了城堡,然后说让我自己进去参观,他们先去工作。

我就一个人买票进入了城堡。
阿勒颇古城堡建在50米高的山头上,周围的壕沟深达20米,宽30米,曲折的通道里有5扇铁门,敌人一旦进入通道,就会遭到各种投射武器以至火焰的伏击。防卫系统已经达到相当完善的程度。这个小山坡上的阿勒颇卫城是赫提人历史文化的见证,这里曾发生过多次战争。

城堡始建于公元前2000年,原先是亚述帝国的神庙。11-13世纪几经重建和扩建后占地达到15公顷。现在人们看到的是公元12世纪末由努拉尔·丁·赞古主持重建和修复后的面貌,这次整修保存下来了古城堡经过古代战乱和地震破坏留下的痕迹。
这座要塞在这次内战中又一次发挥了堡垒作用,政府军以此作为军事据点,因此也遭到了炮火的破坏,2015年,城堡下方一条隧道发生爆炸,导致城堡部分围墙倒塌。城堡的其他部分也在战事中遭到了损伤,瓦砾遍地,当年游人纷纷的景象再也找不到,只有士兵在来回巡逻。但重建和扫雷工作几乎在城市解放之后立刻开始,如今也已重新开放。


站在城堡上鸟瞰阿勒颇,眼前的城市满目疮痍,但城市轮廓仍显示出它规模的宏大和饱经沧桑的魅力。
对于未到达这里的人来说,阿勒颇当下的惨况如人间炼狱,其实在历史上,阿勒颇这座千年城市也曾经历过无数繁荣与浩劫,尽管多次毁灭、朝代更迭,这座城市却总不屈服。

千年之间,阿勒颇曾是亚述、巴比伦、波斯的西方边境;但在公元前331年左右被亚历山大大帝攻下,后来数百年也成为希腊(塞琉古帝国)与罗马帝国的东方前线。直到公元637年,阿勒颇一同叙利亚全境,被阿拉伯穆斯林所征服,并作为穆斯林对抗东罗马帝国的边陲要塞。

阿拉伯人统治期间,东西方的丝路贸易量逐年增加,但是城市的繁荣仍不稳定,阿勒颇的边陲位置却一被东罗马帝国与贝督因游牧部落入侵,公元962年时,东罗马部队攻破阿勒颇要塞,并将全城的非基督徒屠戮殆尽。惨遭屠杀的阿勒颇又很快地被穆斯林统治者所夺回,但公元1096年,西方的基督教世界发动了“十字军东征”。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里,阿勒颇勉强挡住了十字军的入侵,但耶路撒冷、附近的安条克,却都被十字军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