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胡德夫的苍劲《匆匆》

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写胡德夫，因为看到他按下钢琴琴键那种苍劲有力的样子，听到他饱经沧桑的声音传出来，我便会像《海上钢琴师》里听到斗琴的那群人一样，张大嘴目瞪口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一开口，全世界都沉默。”

一开始我听到他唱了首英文歌，《STANDING ON MY LAND》，几乎是一分钟里，便对这个苍劲有力的声音顶礼膜拜。虽然是英文，可却是台湾本土的原创，满满都是台湾那块土地上顽强的生命力。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下去，毛孔都开始发热了，它大概是这样说的：

Standing on my land And I feel like a stranger/I hope you know i hope now/While I’m singing in these groups/
You know that I’m strong. Yes I am!/But I don't have the power/All becoming to my mountain forest and riversides
And at the break blues skies of my own/while I still mean the loser/All becoming to my mountain forest and riversides
At the breaks of day I fall down like the timber/And I’m afraid not any more/Wake to see the horizon and the rainbow rain
AH I roared! YES I’d been roaring out like thunders./And I really meaning is lightening to light the road to the mountain Mama /and the old old hearts.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呢，竟然把钢琴和人声敲在一起，敲击着我从大脑到脚筋的每根神经，就想象着即使一个人没有生命了，他的骨髓他的牙齿他的眼泪都变得坚硬无比，那该是多么无坚不摧。那样唱歌的热情，该是一种对生命多么执着与刻骨的热爱，如《老人与海》中不屈的老渔夫。并且会越来越强大，心不老，骨头不老，精神不老，变成土地了，变成岩石了。仿佛整个台湾岛变成了一座火海。大火缭原野草烧不尽，高山葱葱永世不倒。
然后听到了他自弹自唱人生旧作《匆匆》，十年前出的专辑，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曾经追求过什么，这样一首歌，总结了他人生过程中所有不安的、坎坷的、飘泊的、动荡的、不由自主的人生挣扎，而在此时却只剩下了平静的叹息，更像是箴言。虽然出的时候是三十年前写的歌，却更像是唱给三十年后的自己的。老了去唱的时候更从容了。


初看春花红，转眼已成冬
匆匆，匆匆
一年容易又到头，韶光逝去无影踪
人生本有尽，宇宙永无穷，匆匆，匆匆
种树为后人乘凉，要学我们老祖宗
人生啊，就像一条路，一会儿西，一会儿东
匆匆，匆匆
我们都是赶路人，珍惜光阴莫放松，匆匆，匆匆
莫等到了尽头，枉叹此行成空
人生啊，就像一条路，一会儿西，一会儿东
匆匆，匆匆


“人生呵就像一条路，一会儿西一会儿东，匆匆匆匆”，过去是执着，现在是苍劲，过程是义无返顾。冯小刚把它用到了《非诚勿扰2》里，那为那个快离开人世的病人的挽歌，这首歌是个很好的总结，比朱自清写得更好。人生到哪都不会痛失机遇，只要活着，只要珍惜，只要抓紧，随时都不枉费此行。
胡德夫的声音形象在我心中渐渐清淅起来，而在此前，我听了太多的台湾民歌年代的作品，齐豫，叶佳修，李建复， 吴楚楚，潘越云，王海玲，苏来，包美圣。。。。。。甚至那个教父杨弦，他们的音乐唯美充满诗意，声音恬淡清亮富有朝气，可是胡德夫在哪里，他的名字只是和李双泽一样是个里程碑式的招牌。

直到三十年后才第一次领略了传说中的胡德夫，一张叫《匆匆》的专辑问世，却是三十年前的旧作。三十年了，一个“匆匆”的人世就才在年愈花甲时“补遗”了音乐殿堂，仿佛那些年轻时代所谱写的歌是为着现在老去的验证的，一张唱片几首歌在三十年的光阴里，囊括不尽那走过的血泪辛酸，只剩下声音，只剩下石头一样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