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环湖徒步记

赛里木湖档案
海拔:2071米。
面积:453平方公里。
地理位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主要景观:湖泊、草原、湿地。
水产:高白鲑鱼。
中国共有湖泊两万四千多个,如果算上中俄边境的兴凯湖,赛里木湖排名第三十位。
在中国各省区中,西藏湖泊最多,有1500多个;湖北其次,1000来个,号称千湖之省;内蒙古第三,有近千个湖泊。新疆面积虽大,但只有130多个湖泊,其中博斯腾湖最大,赛里木湖排第五。
徒步完喀拉峻,在伊宁休整期间,了解到有关赛里木湖的一些信息,包小车是800元一天,拼车200元一人,不含景区门票,当天往返,基本是走马观花。而我想环湖徒步,环湖一圈大约是90公里,获知伊宁汽车站有班车路过赛里木湖,便决定坐汽车前往。同时打听到赛里木湖景区门票是145元(含捆绑景区交通费),不单卖门票。建议国内大型户外景区及山岳型景区可以借鉴武功山模式,分景区游览路线和户外徒步路线两种,这样人气会更旺,也有利于中国户外徒步运动的发展。
出发前整理了一番行李,非必要物品及乌孙古道的备用物品都寄存在青旅,如冰爪、抓绒帽、护膝等。哪知寄存后不久就发生了疫情,乌孙古道活动取消,我寄存的行李截至到9月22日还没领回,要等当地快递正常营业后才能寄来长沙了。
↓赛里木湖示意图。

第一天 · 7月27日
7月27日,天气大好。上午我坐上伊宁开往博乐的汽车,跟司机说在赛里木湖下。几个小时后,窗外一片明净,睁眼细看,惊得立即坐直了腰杆,那不就是赛里木湖吗,一线碧蓝把我的双眼洗得干干净净,我想把心也一起洗了,不过现在还离得太远。
到了景区高速路口,司机见下高速的匝道排着长队,堵得密密麻麻,为省时间,他便靠边停下,让赛里木湖的游客就地下车,让我们翻栏杆跨过公路到对面的景区去,这太危险了,旅游旺季,车来车往的。我们没跟司机计较,背上行李下车,瞅准来往车辆,谨慎地翻过栏杆,几分钟后抵达景区游客中心。我先在饭店点了一碗面,吃饱后再徒步。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出发,朝游客中心外围的戈壁滩走去。那边有个很大的风电场,远远就能看到一排大风车在烈日下笨拙地转动着。
快走出一片建筑工地时,看到安保亭前站着一名保安,他笑着朝我招手。等我靠近时他问我去哪,我指着戈壁北面的山脉说:“去那边爬山。”保安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打量起我身后的大背包。我接着告诉他准备去山上露营。
“山上有狼哦。”保安微笑着说。他面容布满风霜,很是朴实。
“有狼啊!”我故作惊讶,“很多吗?”
“多得很。你晚上不要睡山上。”
“好的,那我在牧民家旁边搭帐篷。”
“你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
“那你注意安全哦,晚上最好跟牧民住一起。”
“好的,谢谢。”
告别工地的保安,我顺利踏上湖东的戈壁区,看样子保安不是景区工作人员,只是看守工地的。这里人烟罕至,他难得看到一个过路者,便搭个腔,聊个天,打发下枯燥的时间。早知如此,我就实话实说来环湖徒步了,免得他替我担心。从前我一撒谎就脸红心跳,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演员了,滚滚众生,谁不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在拼命演绎自己的一生。
长大才发现,在成年人的世界,讲真话有时不合乎人情世故。有病瞒着,有伤捂着,很多事情看破却不忍心说破。明明看不惯某些人,遇见了却要低头哈腰笑脸相迎。不过对待学问学术,还是要坚持真理,哪能弄虚作假。对待感情也是,岂可虚情假意,当然,如果你是正义一方的特工人员,想从敌方手里套取情报那就另当别论了。常听人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白了就是不择手段,古今中外的历史上,这样的人大把存在,他们罔顾仁善友爱,尤其是在政治方面,善良与它格格不入,历代枭雄把善良讥讽为“妇人之仁”。这是人类的悲哀,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老实善良者通常成为历史的炮灰。为了免于沦为历史的炮灰,我决定通过旅行来救赎自己,用不断打开的眼界来充实自己。世道多变,不知道善良的人还能维持多久,佛与魔,有时一念之间就能转换。愿我永不入魔。
踏上戈壁,慢慢向赛里木湖靠拢,途中遇到几个当地牧民,他们骑着摩托车在戈壁上放牧,问我需要住宿不。我谢绝了,说自己带了帐篷。在喀拉峻草原看多了牛羊,这时已没有过多的惊喜,只有随遇而安的平静。
绕过一条防护绿化带,赛里木湖便依稀出现在眼界,果然蓝得一塌糊涂,蓝得透亮明晰,直濯人心。湖边公路上的车辆像甲壳虫一样游动着,一条绿色护栏远远地浮在眼前,围着湖岸延伸,望不到尽头。
↓湖边草甸和羊群。

我没有急着翻栏杆,而是慢慢悠悠步行在戈壁中,渐渐草多了起来,但是很浅,毕竟每天要喂养那么多牛羊。而护栏里面的草则非常茂盛,那边是禁牧区,牲口不得入内。
太阳很大,没多久,走得全身发烫。草甸看上去平缓,等走近了才知道暗藏坡度,起起伏伏,不过落差都不大,爬升起来并不费劲。在有些凹凹中,会碰到一些简易墓地,用石块累积成长方形,偶尔会竖立一块墓碑,大多数墓没有碑,孤零零躺在一方。石头和草是当地牧民此生的最后归宿。
我不时张望湖面,在青草和阳光的衬托下,湖水像镜子一般闪耀着光泽。偶尔能看到湖上飞着一个阴影,仔细一瞧,是滑翔伞。有时耳边轰隆隆一阵响动,然后看到一架小小的直升机在高空翱翔。嘿,游玩的项目还不少呐,但都是烧钱的项目。
我也常常眺望右边的山脉,随着距离的拉进,山上的林木依稀可辩,斑斑驳驳分布在山体上下。有那么一刻,我都想直接先去爬山了。到山顶俯瞰赛里木湖,应该会十分壮观。
↓墓地。

↓外围栏杆,栏杆内禁止放牧。

↓路过牧民家。

↓牧民养的骆驼。

↓↓湖光草影两相和,一半蓝一半绿,有人在玩滑翔伞。

途中会路过几个出入口,大门敞开,根本没人看守,我随时可以进入。但我想先逛逛外围的牧场和山区,要是进入景区,就基本看不到牧民了,只剩下游客。牧民的毡房通常会扎在地势平坦的草坡或河谷,所谓的河其实只是小小的溪流,从山上流出来,有些河床都干涸了,徒留下一具具动物腐尸。
每当遇上溪流,我会高兴地停下来,洗把手或洗把脸,让清凉的溪水替我降暑。黄昏时,我路过几所毡房,看到一个牧民正站在毡房前发呆。于是远远招手打招呼,想买一杯牛奶或奶茶喝。
“您好,请问你们家有奶茶卖吗?”
那人反应过来后,摆一摆手,不太想搭理我。我道了声谢,然后继续前行,刚走开几步,听到他好像在问:“你是做什么的?”普通话不标准,但我依稀能听懂。
我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说:“我只是路过这里,想问下你们家有没有奶茶卖。”
许是我疲惫的一身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只见他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大喜,加快步伐来到毡房前,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一位少数民族大哥。具体哪个民族,我分辨不出来。
“来,进去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大哥请我进入毡房。
吃饭?我哪好意思。忙摇头说:“谢谢,我不吃饭,我就想买点奶茶。”
“我们没有奶茶。正好我们要吃饭了,跟我们一块吃。”
我跨进毡房,看到地上放着一箱啤酒,马上馋了起来,忙问:“这啤酒怎么卖,我买一瓶啤酒吧。”
“不收钱,请你喝。”这时坐在毡房里的几个人说话了,我看到面前坐着三个人,都是壮汉。
其中一个说:“在我们这,叫你一起吃饭你不能拒绝。”
行吧,都这么说了,我还客气啥。于是脱了鞋,坐到餐桌前。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是面条、羊肉。有人给我拿了一支啤酒,并递给我一双筷子,说:“你们汉人习惯用筷子,我们习惯手抓。”
坐我正对面的大哥手里也拿着筷子,他也是汉人,他告诉我,他们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他们当中有汉族,有维族,有哈萨克族,有乌孜别克族。这时另一位少数民族大哥用生涩的普通话说:“聚到一起不容易,我们是个大家庭……民族大团结。”我当即举起啤酒向大家敬酒,为我们的民族大团结干杯。我甚至想掏出手机来拍一张大团结照,不过一想到对方都是景区工作人员,而且拍人家吃饭也不太礼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好像听他们说工作时间喝酒是不允许的,我怎么能拍照留下“证据”呢。这顿饭是他们的工作餐,如果是牧民家的晚餐,不会这么早,现在还不到八点。
我看到他们把手放在盘子里搅拌着面条和肉食,然后抓一把塞进嘴里,手上尽是油腻子,吃完继续用手在盘子里搅拌。入乡随俗,我尽量不去想什么卫生问题,有时候太过于讲究反倒会降低自己的免疫力。吃饭当中,我实话告知自己是来环湖徒步的,他们并不惊讶,并告诉我晚上扎营一定要扎在人多的地方,让我不要去山里,那里狼多。看来山里真的有狼,先前那位保安大叔并不是吓唬我。
吃完饭,喝完酒,我起身告辞,说还要继续赶路。而他们也要继续工作,道别时我再三致谢,感恩他们的热情招待。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一片比较干净的青草地,于是就地扎营,帐篷紧靠着景区栏杆,如果有狼来袭,我只防御一面就行了。
↓日薄西山,阳光最美的时刻。

↓小河淌水,骏马悠闲。

↓山坡上的爬地柏。

↓栏杆外扎营。

扎好营,我翻过栏杆,穿过草地和公路,来到赛里木湖边。湖面辽阔,远山迢迢,夕阳下水光粼粼,风浪簇簇。心中愉悦万分。再回头望向身后的山坡,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光彩照人。只有这样的黄昏,才能体会到“夕阳无限好”的妙处。
我面对湖水大喊了几声。然后立定,来回扫视着湖面,大风吹得人神清气爽,恨不得吹干身上所有污浊之气,全部吹干净了,才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因为只有清气才会令人飞升。盘古开天地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人类生活在地上,都是浊气的产物。看来我的凡俗之气是与生俱来的,估计是吹不干净了。开心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倒也快哉。
我看到远处有一块石碑,还有一些游客。是什么碑呢?我沿着湖岸慢慢逛过去,来到石碑前,看到上面刻着“西域净海赛里木湖”几个字,净海是赛里木湖的别称。湖水确实很干净,近岸能清晰看到水中的石块。我请游客帮我拍了一些照片,然后看到附近有服务区,了解到此地叫亲水滩,有卫生间和商铺,卫生间外面有开水提供。我走向一家商店,问有没有啤酒,服务员说普通啤酒卖完了,只剩下一瓶俄罗斯白熊啤酒。她带我到食品柜前,果然就剩一瓶了,很大一瓶,有1.5升。
“多少钱?”
“35块。”
我决定买下来,喝点啤酒有助于睡眠。而且明天是我的生日,喝俄罗斯啤酒庆贺下吧。
刚扫码付款,就有一名男游客过来买啤酒,服务员说卖光了,最后一瓶啤酒刚交到我手里呢。
买完酒,我恋恋不舍在湖边玩了会,直到天黑才回到帐篷,打开啤酒坐在草地上慢慢喝着,只喝一半,另一半留着明天喝。
钻入帐篷后,陆续有牛群过来吃草。这些牛好像不用睡觉,一整晚都听到它们在啃草,它们撕咬草茎的声音很清晰,仿佛就在帐篷边上,实际上隔着几十米呢,只因空气干净,传音效果极佳。有这些牛士兵守护,我不必担心什么狼了。
明天生日,该怎么庆贺呢?我躺在睡袋里想了一下,首先要大清早起来爬帐篷前面的高山,登顶俯瞰下赛里木湖的全貌,然后进入景区正式沿着湖岸徒步,第一天的徒步大致了解到湖外的牧区生活,第二天则要实时亲近湖水,让自己痛痛快快地行走在赛里木湖广博的胸怀里。
↓湖上云朵。

↓请游客帮我在石头上拍照。

↓湖水、沙滩与船。

第二天 · 7月28日
7月28日,大清早有牧民路过,我听到有人惊讶地说:“嘿,这里住着一个人。”
七点五十分左右,我起来开始爬山,赛里木湖北面的山脉叫岗吉格山脉,绵延数十公里,最高海拔4189米,我爬的这一段并不高,不足3000米,赛里木湖的海拔就有2000多米了。
我顺着一条坡麓上行,八点三十七分登顶前坡,看到后面的坡更高,便继续爬升,几分钟后到达顶部,上面插了一根竹竿。往后看是更高的山坡,我到此为止,没再继续。站在高坡,俯瞰湖面,竟然也不能一眼即收,赛里木湖真是太大了,它处在一个大盆地中,四周被山脉包围,草原便是湖与山的缓冲带。太阳公公很是体贴,没有在我爬山时出来暴晒我,甚至还降下几滴小雨,我不敢久待,怕雨下大了,手上没拿伞。
在攀爬途中有一种植物令我大爱,它就是爬地柏,树枝跟侧柏类似,枝叶繁茂,身材却长不高大,矮矮地趴在地上,远看还以为是草堆。它们像苔藓一样翠绿,不规则地覆盖在山坡上,斑斓的色块点缀在粗犷的荒野中,极美极酷。
回到营地,先吃早餐,慢慢将剩下的白熊啤酒喝完,看了下温度计,十五度,还蛮冷的。
吃完后收拾帐篷,清理好垃圾打包带走,不留垃圾是户外人和游客的基本守则,走到哪都要遵守,景区内就有垃圾站。
↓成片的爬地柏,远看像苔藓。

↓爬到高处,依然拍不下赛里木湖全貌。

我翻过栏杆,再次进入景区,开始逆时针沿着湖岸步行。只要是非服务区非景点区域,基本遇不到什么游客。
独自沿着湖岸走着,自由自在,迎着大风,听着波涛,看着澄净碧蓝的湖水,趁着附近没人,我忍不住唱起歌来,一首我喜欢的《西游记》插曲。
五百年桑田沧海,
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只一颗心儿未死,
向往着逍遥自在,逍遥自在。
这是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插曲,身体被压制,心儿却向往着自由,这像极了被生活压迫着的广大上班族们。命运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时时在暗中钳制着我们,深陷食物链中,人会做出很多自己不情愿的事,却又无法破解,离开食物链,就等于出局,等于等死,只能如歌中结尾唱的那样一遍遍昂首问天:“为什么,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
曲子虽有些悲伤,但难掩我心中的欢快,大好湖山,洗心洗眼,这一刻,我得以暂时享受天地之间的至乐——自由,仿佛刚从五行山里跳出来一般,至于什么时候回到五行山,先不管了。
不同于昨日的一晴到底,今日天气有些变化,阴晴不断切换。那些四处飞动的云块时不时把太阳公公擒住,押进乌云里揍一顿,没多久又放出来。太阳公公被揍得鼻青脸肿,要过好一阵才缓过气来,继续对我笑脸相迎。赛里木湖深爱着太阳公公,湖光随着阳光变化而变幻,阳光强烈时,湖光就明亮生动,阳光暗淡时,湖光也随之失色。
云影、天光及湖泊自身的深度,一起让赛里木湖变得层次丰富起来,由远及近,由深及浅,多重蓝色在湖心演化、渲染,借助着风浪颠倒着众生。我喜欢晴空万里下的赛里木湖,使人空灵忘我,心醉神迷。
↓进入景区,来到岸边游走。

↓亲水平台。

↓石滩边游走。

↓水草丰茂。

我没有沿着湖岸的公路徒步,而是跋涉在草丛、沙滩、栈道上,在确认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亲近湖水。感谢景区工人们修建了不少木栈道和沙堤,让我得以徜徉在湖光水色中。
有些湖岸堆放着大块石头,这是对堤岸的保护,防止泥土被湖水侵蚀而塌陷,古代这方法就已经很流行了,唐代杜甫就写过“帖石防隤岸”。还有很多湖岸没有铺垫石块,途中我就遇到几段被侵蚀塌陷的草岸,像蚕啮噬桑叶一般,参差残败。还有一些栈道被湖水腐蚀成了断桥,因此在湖边徒步需要谨慎小心,到了低洼地带,踩稳再走,遇到湿漉漉的沼泽地,必须绕过去。服务区之间距离隔得大,差不多几公里才出现一个补给点,大部分时间看不到人,只有车辆来往不断,公路并不时时紧靠着湖岸,有时离湖岸好几百米甚至更远。
下午一点多,我来到西北面一个景点,这里正在大兴土木,建有不少人造景物,类似装置艺术,分散在草地及湖岸边,供游客取景拍照。几棵假的椰子树和大象把我逗笑了。为什么要把不属于赛里木湖特色的场景搬到这里来,就不能让赛里木湖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吗。独特化、个性化、本土化才是景区的灵魂。
四点多,我抵达位于西北岸的点将台遗址公园,传说成吉思汗当年率领蒙古大军西征时在此筑台点将。附近的湖湾被称为可汗湾,后来蒙古军队路过此地都要下马祭湖。
接着来到鲑鱼湾,看到有一座灯塔,连着一个长长的石堤。我踏上石堤走过去,却发现到灯塔下就没了路,得原路返回,绕过水湾。
我绕过水湾,继续走在木栈道上,走着走着,发现木栈道塌陷了,泡在了水中,不敢冒险,于是继续往回绕,从渔民家的毡房后面绕进一片荒凉的大草原,眺望一圈,发现公路远远避开这片草原。这荒凉的草原上有什么?为何公路要远远避开它?带着这个疑问,我继续探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里乱走,认准大方向就行。
↓石滩隔开的小湖。

↓拙劣的人工痕迹。

↓湖畔废弃的装置艺术。

↓一对情侣在拍照。

↓溃烂的草堤。

↓填石护岸。古人已深谙此理,杜甫写过“帖石防隤岸”的诗句。

↓港口的画舫。

↓通向灯塔的石堤,前方无法通行,得返回绕过去。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草地徒步二十多分钟后,终于遇见了拦路虎,是一条河流,辫子状散开在草地上,走近一看,还蛮湍急,看着浅,实际上也能淹没膝盖。这就是公路绕行的原因?我沿河朝下游走,想找个窄的地方跨过去,一直走到一个小高坡,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爬上小丘,看到河流最终扑进了湖里,岸边的木栈道早已被河水冲毁。我便返回原点,往上游走,结果也没找到合适的过河点。罢了,脱鞋吧。反正带了溯溪鞋,据说过乌孙古道要趟很多次水,借此机会先演练下吧。
我卸下背包,取出溯溪鞋换上,然后撑着登山杖淌水过河,水波清冷。到了对岸,一看时间,已经傍晚六点多了。走了一整天,也该放松一下双脚了,于是坐到岸边,泡起脚来。没泡几分钟就起了风,天色变暗,一团乌云飘了过来。不好,下雨了。赶紧爬起来,用毛巾擦干脚,穿上袜子和鞋,打起雨伞继续赶路。
眼前有一条长长的栈道伸向公路,我没往公路走,而是继续在草原横切,前方有个高丘,去那看下。
雨很快停了,我来到高丘下,看到有条土路直通坡顶,便攀了上去,结果发现是一个坟场,大大小小几十座墓堆在一起,有些墓被铁栏杆围护起来。后来得知这是乌孙古冢,我可无意打搅这些先人们,当即脱帽行礼,然后赶紧找个坡走了下去。乌孙人最后出现在历史中是公元五世纪,之后仿佛尘烟一般消散。有专家说乌孙人后来被西域各族同化,并宣称哈萨克族的一支就跟乌孙人有关。究竟如何,已成谜团,无人可解。
↓遥远的营地。

↓河流堵路,脱了鞋,溯溪过去。地图上叫查干郭勒河。

↓长栈道。

↓收割的草场。

回到平地,继续在杂草中穿行,一些野花开得正艳,比如紫菀,一种菊科植物。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段草长得越茂盛,倘若没有人类,整个地球大陆架估计都将被它们占领。
前方是一个大湖湾,对面就是赛里木湖周边最大的草原——西海草原。正走着,斜阳从阴云中逃了出来,直射我的眼睛,草原瞬间被点亮。我压低帽檐,不时转身望望身后走过的路迹。
傍晚八点多,一次偶然地回头猛地惊住了我,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奇幻。当时一条横跨半个天际的彩虹像变魔术般被送进我眼帘,飞越在阔大的赛里木湖上空。如同梦境,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生日这天遇见大彩虹,这实在太神奇了。
“哇,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生日礼物啊!”呆了片刻,我不禁激动起来,站在原地一边傻笑着一边自言自语。然后拿出手机拍照,彩虹太大,竟然拍不完整,我忙后退几十步,依旧拍不全,很快,彩虹桥的中间部分慢慢隐了形。我赶紧立定,放下登山杖,把手机塞进裤兜,然后闭眼,双手合十默默许了一个愿。
几十分钟后,我拖着疲累的身躯,来到西海草原的栈道上,看到几个当地孩子在玩。孩子们问我住不住宿?我问你们家在哪。他们指指远处的山:“在山脚。”我望了一下,发现很远。
“有些远哦。”我望着他们说。
“我们可以开车送你,明早再把你送到这里来。”
看样子这群孩子骑着摩托来的。我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我说我带了帐篷,然后问他们是哪个民族的。
“少数民族。”他们天真地回答。
“哪个少数民族?”
“哈萨克族。”
“哇,那你们会不会跳黑走马?”
“会。”一位男孩回答完就动了几下胳膊。
“跳一段给我看好吗?”
他们有些害羞。反问我:“你是做直播的吗?”
我笑道:“不是,我不做直播。”
看他们不愿跳黑走马,我就向孩子们招招手:“再见。”还得继续赶路呢。
晚上九点多,我走上一段长长的木栈道,非常干净,便决定停止前行,就地扎营。这一天走得辛苦,但也走得充实。晚上睡得还不错,半夜下了些小雨。在这风云际会气候多变的湖区,东边日出西边雨是常见景观,偌大一个湖,有时这边艳阳高照,对岸则阴雨连绵,有时湖心一团黑暗,四周却光明耀眼。多遇见几次,也就见怪不怪啦。
↓干净的草地。

↓惊现彩虹,上天安排的生日礼物。

↓栈道上扎营。

第三天 · 7月29日
7月29日,环湖徒步第三天。
早上起来,天色大晴,我没有急着收帐篷,先让太阳把帐篷上的雨露晒干。面朝湖东,太阳高挂在云空,有些刺眼。晨风把朝阳揉碎在水波里,水声脉脉,风声款款,赛里木湖此时似乎还在睡梦中。
等晒干帐篷,我差不多十点才出发,顺着长长的栈道踽踽独行。刚走几步就看到栈道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甲虫,蹲下来细看,是七星瓢虫,我特意数了下,不多不少,身上正好是七个黑点。这个小可爱正笨手笨脚地在木板缝隙边缘攀爬,寻找适合自己跨越的点,像极了我昨天在河边寻路的样子。
这一段长栈道长得有点超乎我的想象,走了一个小时还没看到尽头,不过中途会遇到一些补给点,我得以洗漱。还会看到一些高档的民宿,基本是毡房改造,据说住一晚要上千块。一些游客骑在马上,驰骋在广袤的西海草原,骏马踏着鲜花,白云浮动远山。阳光灿烂,万物生晖。我也好想去驰骋一番,终究是忍住了,还是先把湖水看饱。
↓湖上日出。

↓西海草原。

↓西海草原与远山。

↓近拍帐篷,准备出发了。

↓望不到尽头的栈道。

↓野花摇曳。

↓路过营地,补水洗脸。

↓规模不小。

西岸有个景点叫天鹅乐水,开始我不知其意,等走到一个亲水平台拍摄湖面时,发现湖中居然游着一群天鹅。难怪这地方要叫天鹅乐水。
人工饲养的?野生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两个问号,不敢确定是哪个。太阳很大,没几个游客。等我靠近栏杆,看到沙滩边蹲着一对父子,正举着相机认真地拍摄着远方的天鹅。
湖风轻盈,湖面摇晃着鱼鳞状的波浪,深蓝、幽蓝、浅蓝、粉蓝,依次从远及近波动着,莹莹夺目。想起景区一句口号,说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因为影响这里气候的暖湿气流就来自于大西洋。可为什么要叫眼泪呢,名字很美,却过于忧伤。
那群天鹅十分悠然自在,甚至有些沉迷,以致没有丝毫戒备之心,仿佛迷醉在它们的天堂里。看到岸边来了游客,它们豪不避讳,反倒气定神闲地慢慢往岸边游。
“天鹅在哪呢?”一位女士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小跑着来到湖边,一边走一边望向湖面搜寻天鹅的身影。等发现了天鹅,他们赶紧降低声音,悄悄走到栏杆边拍照。
“来,拍我们吧,好好地拍一下我们。”天鹅们无所畏惧,似乎要有意显摆自己优美的身姿,慢悠悠地游到我们眼皮底下,但不能太近,到七八米远就停住了。它们伸着长长的脖子,时而把头埋进水里,时而扭头啄一下自己身上的羽毛。如此亲密的距离,使游客们看得目瞪口呆,或许岸边还有一些癞蛤蟆趴在草丛里偷看呢。我仔细数了一下,是七只天鹅,会不会是七仙女的化身?脑子里接着又想到一个词——七鹅下天山。它们隐逸尘外,与世无争,这样的日子,是许多人做梦都想拥有的,比如我。
天鹅们近岸展示了一番优美的身姿后,便继续悠游,转身慢慢远去。我则继续我的环湖之路。
↓天鹅戏水。

我继续在栈道上游走,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上那节栈道已经破败,发生倾斜,我慢慢悠悠踏了过去,承重力还行。过了河,栈道便没了栏杆,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延伸在草地中,一眼望去,依然看不到尽头。两边青草疯长,有些草叶钻出了木板,看着还很舒服,有一种说不出味道的艺术感。这才是贴合自然环境的人造物,之前看到的人造椰子树、大象等,基本是画蛇添足。
走在与环境高度契合的栈道上,使人心情愉悦,不知疲累。约四十分钟后,经过一片湖畔湿地,我被迤逦的湖湾和草地吸引,恰好看到有一条小径伸向湖边,便放下包,离开栈道,提着登山杖小心翼翼踏上草径,草地湿软,甚至会渗出水来。我不敢大意,蹑手蹑脚,脚下的草块好像是悬浮的,鞋底很快泡在了水里。这太危险了,快到湖边时,我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是松软的沼泽地,正要返回,却看到一群天鹅在沼泽边徘徊,咦,是那七只天鹅吗。数了一下,只有六只,看来是另外一群。这条草径估计就是看天鹅的游客踩出来的。
↓进入没有栏杆的栈道。同样望不到头。

↓一湾湿地。

↓这边有六只天鹅。

我不敢久待,拍了几张照就赶紧撤离。中午一点多,抵达西海盛宴民宿区,这里有一家高白鲑鱼餐厅,是个连锁店,几乎每个营地都有。我逛了一遍,没发现别的餐厅,便进去坐下,看菜单,比想象的要贵,食材主要是高白鲑鱼,产自赛里木湖。据说赛里木湖以前没有鱼,后来从俄罗斯引进了高白鲑鱼,饲养成功,从此成了当地的美食,被称为冷水鱼皇后。问过服务员,面食已经卖光,我便点了一份高白鲑鱼籽炒饭,58元一份。待炒饭上桌后,发现跟图片不一致,图片上是一堆,端上桌的则被砌成了方块,初看像一块米糕。味道嘛,一般般,比不上长沙街边摊8元一份的蛋炒饭。至于营养嘛,我无法判定。
吃完饭继续回到栈道上赶路。不久又路过一片湿地,青草依依,清波澹澹,使人怜爱。到了西海草原的边缘地带,栈道终于到了尽头。我便沿着湖岸边的沙滩前行,阳光正好,看着浅水中晃漾的鹅卵石,我忍不住停下来,看能否捡到一两块漂亮的石头回去做个纪念。
我随即放下包,脱掉鞋袜,让太阳晒一晒,之前在沼泽地鞋里进了水。我打着赤脚在浅水中游移,弯腰捡看石子,还真发现一块奇特的石头,全身是黑白相间的不规则色块,像一幅抽象画。最终我还是把它放回到水中,拥有它一生和拥有它几分钟好像没有太大区别,带回去我不会天天拿在手里把玩,等我死后也不知它会有什么归宿,它是属于赛里木湖的,就让它永远牵缠于此吧。主要还是此地离湖南太远,而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玩,要是明天就回湖南,我可能就捡它回去啦。
↓又是一家民宿。

↓点了一份鱼籽炒饭,58元,菜单的右上角。

↓端上桌后,发现跟图片不一样,磊得像块米糕。

↓吃完炒饭回到湿地栈道继续前行。

↓沼泽地,请保持距离。

↓天气大好。

↓布满鹅卵石的浅滩。

↓脱鞋晒鞋,玩水赏石头。

接下来我又进入一片荒草地,与蘑菇、野花、青草亲密接触了一番。然后我到了灵秀湾,途中下起了小雨,雨后,经过一片干净碧绿的草地,草深没膝,渥肆无忌惮地躺了下去,要不是担心有虫子,真想在柔得像青丝一样的草叶上睡上一觉。
七点多,我路过景区一个露营基地,湖边再次出现灯塔和小港湾。游客较多,我没有停留,沿着湖岸再次踏进荒草地。到八点的时候,邂逅到金色的光芒,只要天气允许,赛里木湖的夕阳从不让人失望,而且不会令人产生垂暮之感,只能想到天地之间的壮美和湖岸的绮丽。一对新人正站在金色的光芒里拍婚纱照,光阴难逆,愿他们白头偕老吧。
↓紫色花朵。

↓渔民的小船。

↓远山环绕。

↓色块分明。

↓又见灯塔。

↓继续前行。

↓最后一个观景台。

↓黄昏时的阳光最美。

↓夕阳无限好。

走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我停止了前进,在离南门不远处的一个高坡上扎营,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赛里木湖四个字,油漆有些陈旧,落款者的姓名被涂抹成一团,可能是个贪官吧,人一旦声名败裂,题过字的地方也连带着荒芜。
搭好帐篷,我看到坡下水湾边有户渔民,决定过去拜访下,或许能买点热茶喝。
来到湖边,离渔民的毡房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狗叫声。毡房的门帘开着,里面没开灯,我看不清。
“有人吗?”我朝狗吠的方向喊道。
许久才听到响声,依稀看到屋内有人影。
“你是干什么的?”对方很警觉。
“你们家有奶茶喝吗,我想买一杯。”我说话的时候,狗依然在吠。
“没有。”对方回答得很简短。我本想近距离过去沟通,奈何家犬挡道。渔民并未出来见我,场面有些尴尬,于是我挥手告别。食物和水我都够。
当晚早早入睡,但是南门高速口的大喇叭一直在叫,对来往车辆滚动播出一些温馨提示。在无休无止的喇叭声中,我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一夜。
↓逐渐暗淡。

第四天 · 7月30日
7月30日。凌晨我被一个噩梦惊醒。
不久帐篷外噼噼啪啪响起来,下雨了,我再无睡意。到早上忽然打了两声巨雷,闪电划过,让我胆战心惊,下次别在高坡扎营了,这里风云莫测,难以预料。
雨停后,我钻出帐篷一看,到处湿湿的,便继续睡,等太阳出来晒干帐篷后再出发不迟。不过太阳公公今天胆子小,躲躲藏藏,只偶尔冒出一下。挨到十点多,我决定起来赶路,刚把行李搬出帐篷,就看到一团乌云飞来,雨点像炸弹一样精准投下,我忙将行李搬回帐篷,再次躺下。
好在只是阵雨,等雨停了我迅速收拾行李,赶路要紧。掀开帐篷外帐时,看到内帐顶上趴着一只蚱蜢,好像没有翅膀,它的翅膀哪去了呢?原来这个小家伙一直呆在帐篷里跟我一起渡劫,算是道友吗?很荣幸我的帐篷能成为它的庇护所。我轻轻吹一口气,把小道友吹进了草丛,咱们后会无期啦。
赛里木湖南面草地少,而且下过大雨,草地比较泥泞。我穿过湿漉漉的草地,沿景区红色骑行道步行,前几天这里刚举办过自行车环湖比赛。
天气不佳,便无心赏景,只顾埋头赶路,按计划下午就能完成环湖徒步,然后回去好好洗个澡,舒舒服服躺平两天。身后的乌云见我走了,也跟着我走,我不得不加快步伐,但还是被它追上,并赐给了我一场更大的风雨。
当时我走在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地方,连公路上的车俩都少得可怜。大风卷着大雨倾盆而下,我的小伞哪抵得住这阵仗,雨来得快,我来不及搜找雨衣,因此被淋了个透,伞都差点被吹翻,雨最大时,我蹲下来,将伞迎着风罩在头上。有一位好心人开车路过,看到我艰难窘迫的样子,便停车向我按喇叭,揺下窗向我挥手,喊我上车避雨,只是他是反方向,我谢绝了他的好意。但这给了我很大鼓舞,干脆冒雨继续赶路,反正已经湿身了,不能再让人看见我畏缩狼狈的样子。
于是,我迈开大步,唱起了刘天王的《冰雨》: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不过我可没有什么眼泪,记不住歌词时我就用啦啦啦替代。
唱歌的同时,偶尔放眼湖面,看到整个赛里木湖都被阴云笼盖,真是罕见。雨慢慢变小,乌云慢慢远去。不久有同向的一辆车在前方停下,隔着几十米向我摇手,是在跟我打招呼吗?等我走过去,车主问我需要载一程不,我忙说:“不需要了,谢谢,雨差不多停啦。”我怕自己湿漉漉的一身弄湿他的车座。而且说好的环湖徒步,不能作弊。
沿着公路走了一程,雨伞已晾干,便将伞收入背包,谁知没多久又下起了雨,整个南岸十几公里,竟然没有一处休整点和补给点,感觉不太合理。我不再打伞,翻出雨衣披在身上,大风天雨衣比伞好使。接着天又晴了一阵,之后再无下雨。
↓红色塑胶跑道。

↓山雨欲来。

↓湖水幽蓝。

快到湖心岛时,再次看到了栈道,一些自驾者停车在岸边游玩。而我只想找个干净的草坪好好晒一下自己,也晒一下帐篷。过了湖心岛,我离东门越来越近。
将近下午五点时,我越过东岸附近的大草坡,然后翻过栏杆,从27号下车时的那条高速公路上绕到景区。我在路口等过往客车,博乐、伊宁都行,哪个车先来就上哪个车。
等了一会,不见车来,便到景区停车场打听,恰好有台商务车在拉客,吆喝着去博乐。我问司机价钱,他说50元。行,于是当晚抵达博乐休整。算我运气好,没有先遇到伊宁的车,因为当天伊宁就发生了疫情,出现两例新冠无症状感染者,次日新增9例,8月1日新增28例,8月2日,伊宁旅游按下暂停键……
↓南岸附近的湖心岛。

↓回望赛里木湖。

↓来到景区外停车场外,这里即将举办马拉松比赛。

博乐是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首府所在地,我入住后第一时间把帐篷、睡袋拿出来晾晒,然后跑出去做核酸,得时时保住绿码啊。
为消除伊宁的行程码,我在博乐连续住了五天,每天做核酸。五天之间,我把市区逛了个遍,烤羊肉可没少吃。
8月4日,行程码里没有伊犁地区了,便乘火车去奎屯,上车后发现奎屯属于伊犁地区管辖,赶紧延长购票到石河子市,住了两天,然后前往乌鲁木齐。
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博乐、石河子、乌鲁木齐先后发生疫情,敢情这疫情是在追着我跑。乌孙古道由于疫情也取消了。于是,8月8日,我坐上了回长沙的火车。10号回到湖南,结束了近一个月的新疆之旅。
现在想来,赛里木湖在最后一天让我体验到一场大风雨,才是真的圆满。阴、晴、风、雨、雷、电,样样齐全,数天之内几乎体会人生的全部境遇。最终,我是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离开赛里木湖的,戴晴而来,戴晴而去,一个圆满的闭环。
我拍一拍尘土,没有带走一片云彩。而我滴下的汗水,早已化在湖间,成为万物的一份子。我留下的歌声,或许成为风的记忆,青草的梦呓。也许我什么也没留下,一切痕迹,都会瞬间消解在大自然中。那湖光、牧场、远山,却已成为我心底抹不掉的永恒风景,随时召唤着我再度归来。
赛里木湖,愿我们后会有期。
2022年9月于长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