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西伯利亚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游记
一
得知要去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我的第一反应可能和你一样:在哪儿?急急找度娘搜索,才知它在西伯利亚!也就是沙俄时代流放犯人的那个西伯利亚。瞬间,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陌生之地激发了我强烈的好奇心,之前我还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去这么遥远的地方。——这得益于2019大学生冬季运动会在此城举办,幸得一睹其真容。
时间只有5天,谋划飞行路线颇费了些心思。
先科普一下地理。广袤的俄罗斯横跨欧亚,西伯利亚是俄罗斯及哈萨克北部的一片非常大的地域,占有整个北亚,面积约1,276万平方公里,范围西至乌拉尔山脉、东至太平洋,北至北冰洋,南至哈萨克、蒙古和中国的边境。整个地域除了西南部份属于哈萨克斯坦以外,其余的都属于俄罗斯,并且占据了其75%的领土。从地形来看,自乌拉尔山以东,称为西西伯利亚平原,拥有比较肥沃的土地。中部有一条大河,叫叶尼塞河。叶尼塞河以东,即是中西伯利亚高原。再往东到太平洋,是东西伯利亚山地。许多人不解,为什么西伯利亚有时比北极还要寒冷,其测得的有记录最低气温是零下67度。原因就在于这里海拔高,容易导致极寒。
克拉斯诺尔亚斯克(名字太长,以下简称克市)这个小城紧邻叶尼塞河,也就是说,它处于西西伯利亚和中西伯利亚分界线上。克市距离莫斯科4400多公里,距离北京2500多公里。如果从北京飞当然最理想,但北京仅每周三凌晨有一个去克市的航班。其它时间只能从北京向西飞莫斯科,在莫斯科转机再向东飞克市,需要十多个小时。最后我们决定,周二晚从成都飞北京,然后飞克市。返程则从克市向南飞曼谷,再转机回成都。这样回程比克市飞莫斯科转机到北京再回成都,可以减少三四个小时的机上时间,还可节省一次转机的麻烦。
2月26日晚到北京,转乘西伯利亚航空公司的S7航班。早就听说战斗民族的航班充满风险,常有飞机发生故障或失事。更夸张的说法是,他们可以把客机当战斗机来飞。但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上。夜里12点转机到候机厅,本来凌晨2点的航班,莫名被通知晚点至凌晨4点。此时,人极困乏,也只好硬撑着眼皮,只等登机睡觉。
好在飞机没有再晚点。这是一架空客A320、6人一排座的飞机,黑色的皮椅,显得很老气,座位间距也非常狭窄。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戴上眼罩睡去。
二

4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打开遮光板,只见机翼下一片白雪皑皑,隐隐看得见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黑色的山,封冻的河。深褐色则是一片片森林。由黄色灯光组成的线条是公路。天刚黎明,没有阳光,阴沉沉的。一个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建筑松散的小城出现在视野里。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降落克市,当地时间7点,北京时间8点,时差1小时。没料出关时,却遇上了麻烦。大批随机行李出来后,唯独不见我们一行人的。除了每人一个箱子外,我们还有好几个装有公务文件的纸箱。难道都丢失了?
等了许久,反复问其海关工作人员,答曰:等等,再等等。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急。左等右等,三四十分钟后,行李终于出来了。海关却要求我们打开纸箱检查,查验后却又不放行。这些工作人员英语不溜,只是一味地让我们等。几个穿制服的男男女女继续聚在一起聊天。后来终于等来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察看后依然不让走。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看上去级别更高的官员。再次查看后开始打电话,电话打完,才终于一挥手,表示可以走了。这样,我们足足在这个海关检查处呆了近一小时!

出海关,大厅正在表演,当然是为大运会造气氛。第一次见到大运会的吉祥物,一只雪橇犬,哈士奇。它叫U莱卡,U代表大运会,莱卡就是狗的意思,大运狗?!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出机场,仿佛进了巨大的冰箱,零下十几度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用围巾裹住耳朵和嘴脸。大地一片白茫茫,正是风雪交加、天寒地冻时节。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车入克市,放眼望去,建筑都不高,街道不宽,但毫无拥挤嘈杂之感,很像我们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陆小县城。司机介绍说,克拉斯诺是红色,亚尔斯克是陡坡。这个城市就是红色的陡坡,足见以前的荒凉。
克市有100万人口,但每平方公里仅有一人。成都市是多少?每平方公里1000人,是它的一千倍!如果是市区,则再乘以2,高达2000多人。难怪我们一下子觉得宽松了许多,有种天地广阔之感,呼吸都要顺畅许多。

街上的汽车都很普通,日韩车比较多,俄罗斯生产的老牌车拉达也随处可见。拉达也是我们改革开放以后较早进入国内的境外车,因为便宜,但很快就消失殆尽。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里的车都很脏。也许是因为到处覆盖着积雪,道路比较泥泞,加上俄罗斯人都比较懒,因而看不见一辆干净的车。想起我们二十年前也曾禁止脏车入城,甚至还在入城路口专门设置洗车场。看来,汽车的清洁程度也是经济水平的体现。人,何尝不是如此?!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三
一年前那个暴风雪弥漫的冬天,我曾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度假,从红场到冬宫,以及我最爱的涅瓦大街都给我留下了丰富而深刻的印象。而这个西伯利亚小城有些什么呢?工作之余,去克市几个算得上有点意思的地方看了看。
列宁故居
苏联解体已过去近30年,但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瞬间。如今的俄罗斯总少不了前苏联留下的痕迹,克市的列宁故居就是其中之一。

这幢位于列宁路路边的孤零零的小木屋,显得有点破败,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世纪了,能保存下来也属不易。俄罗斯许多地方都有列宁故居,这个大概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列宁为什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呢?话说列宁有个哥哥,因为计划行刺沙皇尼古拉二世未遂而被判处死刑。有人说,沙皇并不搞株连九族,留下了隐患。不久,列宁因为煽动工人罢工被判处流放,但他的流放生活并不艰苦。
因为这个故居没有开放,无从得知他在克市呆了多久,只知道他是1897年被流放到此地的。沙皇每个月还给他8个卢布,在当时日子居然也能过得去,他还常去叶尼塞河游泳。后来列宁刑满回到莫斯科,终于革命成功。但他对沙皇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先是流放沙皇全家,再后来害怕有人重新把沙皇扶上位,下令将沙皇全家带到地下室全部枪决,再焚尸灭迹。当时死的人有沙皇夫妇、四位女儿,一位儿子、一名御医、三名待从,共11人。其中四个女儿的年纪分别为22、20、19、17,最小的王子阿列西斯仅14岁。此事当时曾震惊了整个西方。是不是苏维埃政权由此就植入了血腥的基因,导致后来的大清洗?
战争胜利纪念馆
说起俄罗斯,离不开二战那段历史。克市的战争胜利纪念馆就是为二战和以后历次军事行动中牺牲的克市士兵设立的。

门口有个不大的广场,立有战士的塑像,一排墓碑,一个长明火。许多红色的玫瑰放置在碑前,看上去非常新鲜。火焰与玫瑰!不死的灵魂与爱,却没有橄榄枝。为何?和平难得!




进入展馆,大多是战争中使用过的武器和士兵装备的实物。有一群人坐在一起,正在听讲座,演讲者在介绍历史,听众都是大学老师。二战中,苏联死亡了2000多万人,苏维埃政权建立后斯大林清洗数十万人,流放西伯利亚70万人。为了维护政权,除了精神上洗脑,从肉体上折磨至消灭。直到现在,俄罗斯都是女多男少,与此有着直接的关系。

俄罗斯是一个苦难的民族,近两个多世纪以来,经历的灾难与中华民族类似。1812年拿破仑率60万大军攻打莫斯科,沙皇坚壁清野,最终打败了拿破仑。没料想,攻占巴黎以后,却让有产阶级中的贵族看见了西方新的文明,于是反过来要求革新除弊。沙皇无动于衷,直接导致了1825年的十二月党人起义,最后却以残酷镇压而告终。除了被处决的,许多人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不少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义无反顾地陪自己的丈夫前往。大部分都有去无回,死在异乡。所谓流放,大多是徒步行走数千公里,冻死饿死者无数。克市就是流放地中的一个重要城市,大部分流放者还需要继续前行,直到临近贝加尔湖的伊尔库茨克。
胜利广场的隔壁有一座修道院公墓,隔墙望去,是一块很大的墓地。墓前立有石碑,许多碑上都有逝者的照片。其中一对英俊美丽的穿着结婚礼服的年轻夫妇的合照,让人印象深刻。
苏里科夫庄园
苏里科夫可以算得上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头号名人,是沙俄时代有名的大画家,他出生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后前往彼得堡求学,从此便再也没有回到过故乡。他尤其擅长重大历史题材,诸如《近卫军临刑早晨》《女贵族莫洛卓娃》等名作均出自他的手笔。苏里科夫反对沙皇统治,同情下层人民。他这两幅著名的画,表现统治者对反对沙皇的人的严酷镇压。

苏里科夫故居是克市现存的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建于1830年,有着近两百年的历史。木制的院墙、木制的二层小楼、木制的室外浴室、木制的谷仓……以及庭院里的苏里科夫铜像。一楼保持(或者说恢复)着当年的原貌,有卧室、书房、餐厅等。
350周年纪念广场

“350周年纪念广场”建于1978年,为庆祝建城350周年而命名的。广场位于叶尼塞河的北岸,广场上有餐厅、啤酒摊和烧烤店。阿波罗太阳神的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入口处有两座巨大的铜狮子。狮子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市徽。广场南侧是西伯利亚靓女喷泉,沿着台阶有一个大喷泉和雕像区,拾阶而上,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歌剧和芭蕾舞剧院。




这里搭建有一个舞台,是为庆祝大运会活动准备的。上面有个标语,充分表现了克市人的自豪:克市是西伯利亚的灵魂和活力所在!

广场对面、桥的另一侧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方志博物馆”,博物馆的外墙面上是古埃及神庙的造型和装饰,我很好奇为什么它要建成这样,但时间有限我没有进去。
叶尼塞河
从350年周年纪念广场下台阶,就是著名的叶尼塞河。
叶尼塞河是世界上的大河之一,是西伯利亚河流中水量最丰盈的河流,也是流入北冰洋的最大河流。它是西“西伯利亚平原”与中“西伯利亚高原”的分界,平原在其西,高原在其东。叶尼塞河起源于蒙古国,然后分成两条支流:大叶尼塞河和小叶尼塞河,它们在克孜勒市汇合,从南向北流,一路流向北冰洋的喀拉海,最后注入喀拉海的叶尼塞湾,其流域范围包含了西伯利亚中部大部分地区。

叶尼塞河干流全长3481千米;若以大叶尼塞河为源,河长4086千米;若以小叶尼塞河为源,则河长4044千米;若以安加拉河为源流,上溯至注入贝加尔湖的色楞格源河伊德尔河为源,则全长5539千米,是世界第五长河。叶尼塞河的水流非常强,虽不如伏尔加河那么宽,但水流很大。上游湍急,多急流、洪水,周围人口稀少;中下游因地形平坦,冻土广布,多沼泽湿地。
叶尼塞河

叶尼塞河

叶尼塞河
在中国境内的柯尔克孜人(吉尔吉斯)1500年前大量居住在叶尼塞河周围,后来受到沙俄的攻击,大部分人不得不搬迁到塔拉斯(今吉尔吉斯斯坦的一个州)一带,一部分柯尔克孜人18世纪从叶尼塞搬迁到今天的黑龙江,还有一部分柯尔克孜族的后代仍然生活在叶尼塞河流域,他们自称是哈卡斯人。
叶尼塞河一部分已经冰封,河面宽阔,风景优美,成群的鸭子在河边嬉戏。对我们来说,最为神奇的是,中国的河流都是一江春水向东流,而这条河是一江春水向北流。因为北部高纬度地区更加寒冷,因此会形成凌汛。当春天来临,上游开始解冻,河水流到下游就会形成倒灌,形成了大片沼泽,也构成了西西伯利亚肥沃的土地。西伯利亚的名字的含义就是:宁静之地。因为这里一片泥沼,没有人烟。
早在石器时代以前,西伯利亚已经有人居住。当时西伯利亚的气候比现在温和得多,而且当时的水位比较低。现时的白令海峡,当年有一条陆桥连接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现时美洲原住民的大多数人口都是通过这条陆桥从西伯利亚来到美洲的。西伯利亚亦是古代不少强悍民族的摇篮,匈奴、鲜卑、突厥、契丹、蒙古,华夏族(后来迁入中原建立华夏文明)及女真等各种民族都是从西伯利亚崛起的。
从16世纪起,沙俄开始攫取西伯利亚的毛皮,当其得不得满足之时便开始征服,先是雇佣军,尤其以能征善战的哥萨克人为主,后来政府军也开始出动,一直打到与清政府接壤的地方。19世纪的沙俄野心越来越大,而清政府却越来越弱,在经过数年的拉锯战之后,清政府丧失了大片的土地。

我们在河边驻足观赏风景的时候,有两个漂亮年轻的女孩在一旁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我问是不是想合影?她们英语不溜,表示默认。我的同伴给我们三个合影之后,她们即转身离开。我正纳闷,她们自己没有照,如何留作纪念呢?正说着,她俩又回来了。拿出手机与我自拍,这才笑着离开。
叶尼塞河
俄罗斯女孩真大方,我们一行人非常感慨,这样的事,似乎不大可能发生在国内。是不是与俄罗斯男女比例失调有关,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一座多孔桥横跨叶尼塞河的东西岸。这座普通的桥非常有名是因为它出现在10卢布上,我戏称为10卢布桥。叶尼塞河

叶尼塞河

10卢布上还有一张图,是一座高耸的塔,这就是克城大礼拜堂。它位于一座小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克市。我们在这里时,恰逢中午12点正,按照传统,要鸣炮。只见四个士兵列队走到山腰的炮位前,一人举旗发令,一声炮响,震的大地都在颤抖。当然,它放的是空炮。有人说,这炮对着城里放,真有意思。我猜想,这放炮的习惯,可能相当于我们918拉响警报吧。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文学博物馆
行前搜索克市的去处,文学博物馆是我最想去的地方。这是一栋带阁楼的两层红顶木屋,带有那种俄罗斯特有的精致木雕装饰图案。
这个所谓的馆,非常小巧精致。游客可以带上耳麦,里面有中文解说。因为时间有限,未能完整听完,但是也大致有一个了解。

第一厅是19世纪的流放犯人们,介绍了车尔尼雪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严格的说他不是流放犯)等大文豪——他们虽然不是本地人,但都曾路过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第二厅为民间文学厅,复原民间故事场景若干。还有一个复制的展示19世纪学校教育的教室。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先说说流放制度。
其实,在许多国家,都有流放的传统。统治者对那些政治犯和刑事犯,并不是一味地杀头,而是通过流放来达到惩戒的目的,所谓“不忍刑杀,流之远方”,中国叫流刑。当然,流放地肯定是生存最为艰苦的蛮荒之地。中国历史上叫发配或贬谪,但多数都是对官员的惩罚。
西方的流放,还有移民的意思,即把劣质人口转移到殖民地。巴黎公社起义被镇压后,法国政府用19艘船将3800多名叛乱分子运送到太平洋的新喀里多尼亚岛。澳大利亚曾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流放地。1788年1月18日,由11艘船只组成、载有759名囚犯的“第一舰队”驶入悉尼附近的植物湾,并以此开启了澳大利亚的殖民史。在1868年最后一批犯人抵达澳大利亚之前,陆续被流放到这里的犯人总数大约为16.2万。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英国早期工业化导致城市犯罪率上升的产物,例如入室盗窃犯、小偷、骗子等等,只有一小部分是出于政治原因被判刑的人。但是,流放犯当中大多数人仍然拥有英国公民的基本权利,可以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在选择职业时也有一定的自主权。正是基于这一重要前提,澳大利亚才能够在没有经历大的风波和动荡的情况下,逐渐完成向公民社会的过渡。
俄罗斯的流放制度前后有150年时间。自1598年西伯利亚汗国被沙俄消灭后,哥萨克人与俄罗斯移民在往后的半个世纪内基本控制了西伯利亚。1753年伊丽莎白女皇(1741-1762年在位)开始将绞刑改为流放西伯利亚,此举被视为沙皇的法外施恩。这些被流放的犯人的处境相当悲惨,他们得步行前往西伯利亚,一路上不仅缺乏食物与衣物的补给,而且还要面对严酷自然环境的考验和官员的贪污与虐待。而女性则必须面对暴力、性侵,甚至凶杀等威胁。这些犯人抵达西伯利亚后,则负责采矿与做苦工等。不过,这些被流放的囚犯中也有出身与阶级之分,例如有部分是反对沙皇与农奴制的政治犯,例如十二月党人、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以及反抗俄国统治的波兰贵族等。他们由于出身背景较好,且沙皇不希望他们被一般人民注意,因此获准于夜间乘马车前往流放地,路上也有专人照料。后来这些十二月党人在西伯利亚建立学校、医院与进行民族志调查,并且将自由共和思想传播到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与流放制度也成为俄罗斯帝国专制的象征。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被流放的囚犯对于开发西伯利亚贡献不多,许多人甚至造成了当地治安的困扰。自十九世纪中叶以来,随着行政管理体系无法负荷激增的流放囚犯人口、受解放的农奴前往西伯利亚开垦,以及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建立使得西伯利亚不再与俄国内地隔绝等因素,流放制度无以为继而走向崩溃,最后在1917年的二月革命后,俄国废除了超过150年的流放制度,但是,又产生了劳改农场,与流放差不多。中,我们叫五七干校,叫牛棚。
俄罗斯的流放之所以有名,因为流放者中有许多精英,如进步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就被流放了20多年。如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深刻描写了苏联的劳改和流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与《卡拉马佐夫兄弟》,以及契诃夫的游记《萨哈林旅行记》等也作了描述。俄罗斯最为著名的画家列宾的名画《意外归来》,展现的就是一个流放者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情景,全家人在那一瞬间表情都凝固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可以想见,流放对于一个人来说,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俄罗斯的文学艺术,有一个核心,就是苦难。加之宗教的影响,人似乎只有通过苦难,才能达到净化自身的目的。苦难带来了忧郁,俄罗斯无论文学、绘画、音乐都充满这种基调。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苦难描绘到了极致,甚至阴暗。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等无不有所表达。

同时,俄罗斯寂寥广袤的大地和常年寒冷的气候,在忧郁之上又带来压抑。压抑需要释放,酒精就成了俄罗斯人的最爱。虽然所有伏特加只有40度,但喝多了以后,与度数就没有关系了。他们豪放畅饮,大醉而归,常常冻死街头。这也是俄罗斯人平均寿命只有60多岁的原因之一吧。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米拉大街
米拉大街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一条有名的商业街,沿街有许多商店和精品店等,它混合了商业、历史、文化、艺术多种元素,座落着许多历史建筑,路边可看到栩栩如生的雕塑。在这里,我又见到了在莫斯科著名的阿尔伯特街目睹过的普希金与妻子娜塔莉亚·冈察罗娃的雕像,还有画家安德鲁雕像,鼻子被游客摸得透亮的摄影者雕像等。

街边有大运会的志愿者在填图画画。有三人街头乐队在表演,歌手是一个美女,独自对着大街歌唱,却无人驻足聆听,也许是天太冷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我们在一家工艺品商店买俄罗斯套娃的时候,有一个热心的俄罗斯女人给我们介绍,有一枚10卢布的大运会纪念币,上面有大运会的图案,而且这个币是可以流通的,发行量很少。我想用等值的卢布交换,以作纪念。但她坚决不要,一定要送给我。我只好送了她两张一元的人民币纸币,她非常高兴地收下了。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除了米拉大街,还去了一个叫Planeta超大商城。早已听说俄罗斯人爱读书,我特意到商场里的书店去看了看,虽然我看不懂一个俄文字母。果然,这家不大的书店里人真不少,结账处甚至排着长队。

在克市期间,我充分体会到俄罗斯人的素质,都非常有礼貌友好,也看不到国内常见的低头族,一刻不停玩手机的人非常少。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四
必须要说说吃。
据我们了解,克市有三家中餐厅。我们去的最多的是一家名为哈尔滨酒店的餐厅,但这里并不是只有东北菜,都是在境外常见的那些菜品,味道尚可。另一家叫孔夫子餐厅,离希尔顿酒店很近。

一日中午,我们根据导航觅得一家“上海餐厅”。寻找许久,发现它在一个停车场内。与许多餐厅一样,也是在地下一层。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进去发现,没有一个顾客,因为时间已经下午两点过了。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俄罗斯男人,因为语言不通,我们对着菜单上的图片,比比划划,足足花了半小时才把餐点好。大家饥肠辘辘,又等了半小时都不见上菜。这时,那个俄罗斯男人才过来说,厨师不在,打电话不接,吃不成。
我们无语,只好撤退到路上经过的一家贴有菜品图案的餐厅。下去以后,才知是一家格鲁吉亚餐厅。饥饿难耐,顾不得好不好吃了,对着餐单一阵盲点。谁知味道却很不错,特别是烤饼,香酥脆,吃了一个饱。

俄罗斯许多餐厅的服务员都来自东亚,由此弥补了劳动力的不足。他们外貌上与我们很接近,看起来很亲切。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俄罗斯如今物质已经大为丰富,从超市就可以看出来,基本上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而且许多蔬菜质优价低。这里的超市没有奶粉,只有鲜奶。伏特加品种很多,价格却基本上在人民币20至40元之间,非常便宜。
在大运会的开幕式上,见到了坐在我后面的高高在上的普京大帝。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俄罗斯人说,苏联解体时,俄罗斯经济已经接近奔溃,与我们结束时一样。普京当政的近20年,俄罗斯的经济已经大为好转。当然,没有中国发展迅速。大多数俄罗斯人对普京还是非常认可的。虽然,没有多少民主。
五
如今去小城市旅行是一种冒险,必须做好折磨的准备。
凌晨2点赶到机场,乘坐新西伯利亚航空S7飞曼谷。值机时,懂俄语的朋友说,请给靠窗或靠过道的位置。胖胖的浓妆的俄罗斯妇女居然说没有了!而这时才开始值机,且空客A320每排分两组共六个座位,中间是过道,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的位置是靠窗或过道。更加奇怪的是,一行人中想要过道的,在另一个柜台值的机全是靠窗!而特别想要靠窗的我却给的却是中间位置!
登机后,除了起飞前例行的几句话,机上广播一路上都很安静。不管飞机怎么颠簸也一声不吱,这在我以前乘机的经历中还很少遇见。服务也非常精简,只有一次送餐送水。而且高大漂亮的空姐都懒得和你说话,而是给你一个眼神:要什么?
飞机降落曼谷,全体乘客鼓掌。
以前我曾多次在曼谷机场转机,许这次感觉最不好。从零下十几度的克市来到零上二十几度的曼谷,真是一夜从冬到夏。
一进曼谷机场的候机厅,闷热潮湿夹杂着汗臭的气味扑鼻而来,与香港机场一样人头攒动,拥挤不堪,而且这里比香港机场更大,人更多。联想到飞机降落时看见的绿色田野,就知道这个国家依靠两样东西过活:农业和旅游。因此,这里见不到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只有短衣短裤、露胳膊露腿的游客。每一个餐厅都人满为患,食物的气味和汗味在高温的作用下,混合成一股闷热的气流。在克市时,听惯了语速快、节奏快、像炒豆子俄语,突然转换成软绵绵如鸟语婉转、似棉花软塌塌的泰语,真切感受到世界之大,南北的截然不同。
萨瓦迪卡!
